隨著時間推移,她逐漸收緊右手,少女的臉龐因為缺氧而變紅,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她的眼皮快速顫動,終于猛地睜開眼睛。
在留鷺松開手后,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抬起臉茫然而畏懼地看著她,淚珠將墜未墜掛在漆黑眼睫上,帶著鼻音問她:“……你是誰?”
兩雙眼眸短暫對視,留鷺揮手斬斷困住她的鎖鏈。
少女雙膝一軟,措不及防就要跪在地上,被留鷺伸手拎住了衣領,同時道:“帶你出去的人。”
少女“不小心”拽下了她遮住半個臉龐的兜帽,攀著她的胳膊撐起身,慢吞吞噢了一聲,說:“謝謝你。”
鳳眼柳眉,凜如霜雪,眼瞳像是干涸的鮮血凝固在其中,銀色耳墜在如云發間一晃而過。
長得很好看的姐姐,但沒有印象。
少女收回視線,跟著她一步一瘸地走出牢獄,趁機試探問她:“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們是在哪里?你要帶我去哪里?”
留鷺長得冷冰冰的,但有問必答:“天虞池。帶你找羨魚大人。”
周圍是一個又一個長得差不多的牢房,里面的人大都像她一樣被鎖鏈掛在墻上,有些人甚至還被動了刑。
少女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疼痛的右腿,按照這個女人剛剛的態度,她應該沒被動刑。所以現在自己這滿身傷不是來到天虞池后造成的,而是在這之前就有的。
問題來了,她之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她暗自思考的時候,兩人七拐八拐像是在向上方行走,幾個石階后眼前驟然開闊,一望無際的冰原上宮殿拔地而起,兩旁黑袍魔修肅穆站立,望向她的視線帶著冰冷的審視。
留鷺帶著她面不改色穿過他們,推開宮殿的大門,對坐在首座的人恭敬問候道:“羨魚大人,人帶到了。”
“唔,過來吧。”清脆而漫不經心的聲音自上方響起。
少女猶豫一瞬,聽從她的命令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就莫名其妙走到了說話之人的面前。
她看到了一個曲腿坐著的紅衣少女,另條腿懸在空中微微晃動,手中拿著一條吊墜似乎在觀察著什么。
吊墜以銀線交纏環繞,最下方墜著一枚四棱形狀的瑩藍色玉石,看不出是什么材質,卻無端讓她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
被他人恭敬喚作“羨魚大人”的少女拎著吊墜,移開視線注視著她,問道:“還記得什么?”
她眨了下眼,老實回答:“什么都不記得。”
面前的少女便對她彎眸笑了一下。
下一刻,“咔噠”一聲,被少女拎在手中的吊墜破碎了。
微風將瑩藍色的玉石粉末吹散在二人面前,夾雜著銀線的點點微光,她們隔著瑩藍色的星河對視。
羨魚說:“你叫符盈,是我留在仙門的細作。”
她抬手撫上符盈的臉龐,望著對方顫抖的瞳孔,聲音和緩說:“你忘了么,你的爹娘在拂青山,被那些名門正派暗殺了。”
觀察 這是她記憶混亂的源頭之一。
在她說出這句話后, 符盈腦中閃過了許許多多零散的記憶碎片。這些碎片一股腦地浮現出來,她忍著疼痛依次看了過去,姑且認同了“爹娘已經死去了”這件事情。
至于其他的信息……符盈持保留意見。
但面對著羨魚的注視, 她適時表現出失憶人士應有的茫然,怔怔看著她:“我是, 被留在仙門的細作?”
羨魚將她的鬢邊碎發別至耳后,對她笑道:“多虧盈盈的情報我才能解開璇璣閣的禁地呀。”
我給什么情報了?而且璇璣閣的禁地是什么?
符盈一點印象都沒有, 反而是對問仙宗的禁地有些記憶, 她好像經常待在那里。
但這并不妨礙她繼續追問:“我就是因此暴露了身份, 所以才被您帶回來了嗎?”
羨魚的眼眸微微睜大,像是在驚訝她這么快就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但很快她便掀起唇角笑了起來:“你還沒有暴露, 只是我覺得問仙宗不適合你。外加你當時受傷過于嚴重, 若非我帶你回來, 你將死在璇璣閣。”
原來她現在這幅凄慘的樣子已經是被醫治過一次的結果了。
符盈默默思考著。
在上方, 羨魚卻興致勃勃地指了指她,和候在座下的黑袍女子說:“她和你有點像呢。”
留鷺不為所動:“您只會帶這種類型讓您感興趣的人回來吧。”
所以并非是她像我, 而是所有人都是您感興趣的類型, 自然或多或少都有相似的地方。
羨魚聽懂了她的潛臺詞, 但只是微微笑著, 沒有否認。
說了這句話后,任憑符盈怎么試探羨魚也只是和她打太極,只道符盈的記憶斷片是因為在璇璣閣的受傷導致的,讓她好好養傷。
“別到處亂跑喔, ”被留鷺帶走前,眉心一點赤紅的少女意味深長地提醒她,“有些人還不認識你,萬一被誤傷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