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爭吵過后,空氣沉寂了許久,第一個人又忍不住說話了:“不過羨魚大人果真是料事如神。”
他贊道:“他們璇璣閣嚴防死守又如何,羨魚大人不還是成功了?除了消耗了幾十個元嬰期修士外,羨魚大人毫發(fā)無傷?!?
另個人不咸不淡說:“少了幾十個人,羨魚大人最近說不準會招手下?!?
“確實?!钡谝粋€人先是贊同一聲,又免不了憂慮,“不過聽說羨魚大人的手下多是她親自帶回來的,很少從我們這些人當中選擇?!?
說到這里,他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好半晌也沒說話。
堅硬甲胄碰撞,腳步聲由遠及近,斷斷續(xù)續(xù)聽著他們說話的少女頭皮一緊,有人扯著她的頭發(fā)把她的臉強硬抬起來了。
頭頂靈石的強光之下,身配長槍的魔修審視著這個被困靈鎖拷在墻上的少女。
她的衣衫破爛,像是被從死人堆里隨手撈出來的一樣,不知是她的血還是別人的血,總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干凈的地方,只是隔著血污和青青紫紫的痕跡都能看出容貌的秀氣,估計年紀不大。
她眼皮下的眼球快速滾動著,好像要醒來,卻怎么也掀不開眼簾。
年紀不大,意志力倒是挺強,都這樣了意識竟然還沒消散。
魔修撇了下唇角,從懷中摸出一瓶藥倒了兩粒。
方才與他嗆聲的同伴冷眼瞧著他的舉動,直到此刻才提醒他:“讓她不記得就行了,喂多了容易損傷大腦?!?
言下之意就是,好歹是羨魚大人帶回來的人,別太過分了。
魔修掰開少女的嘴塞進去,強逼著她咽下,看著她眼皮下的顫動漸漸消失,漫不經(jīng)心道:“變成傻子了才好?!边@樣也能少一個競爭對手。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如今也不過是一個階下囚,羨魚大人根本不會在意。
不知隔了多久,少女再次恢復了意識。
她克制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反應耐心等待了許久,依舊什么聲音也沒有后,慢慢睜開了眼睛。
強光之下少女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被浸潤過淚水的眼眸卻格外冷靜。
她的喉嚨好像還停留著刺痛感,可大腦已經(jīng)開始迅速思考起自己的處境了。
這里是一個牢房。
她被困在墻上,身旁桌上是許多可怖刑具,耳邊隱隱約約有慘叫聲傳來。
少女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之前的記憶還是碎片狀態(tài)根本連不起來,細想還會格外疼痛。
她無法,只能暫時從剛剛那一小段記憶中尋找蛛絲馬跡。
這里是天虞池,應當是男人口中“羨魚大人”的駐地。這位大人挑了一隊人去璇璣閣做了什么事情,最后成功了。
從他們對自己充滿惡意的態(tài)度來看,她作為被這位大人親自帶來的人,可能被對方收為手下,算是他們的競爭對手。
……哦,難怪那人不想讓自己記得這段對話,萬一她當真上位了,第一個拿這個給她穿小鞋的人開刀。
少女遲緩地眨了下眼睛。好吧,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那藥對她沒用,不過既然讓她記住了,那就要做好被她報復的準備。
她應該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她像是認識一個陌生人一樣重新認識著自己。
這里到處都是晃人眼睛的白色,寒冷的堅冰百年不化。少女望著自己所在的牢房觀察了許久,看得眼疼也看不出更多的信息,又無聊地轉(zhuǎn)向自己的身體。
雖然記憶沒有,但身體本能還在。
靈識不知道為什么碎掉了,丹田內(nèi)留有靈力。她試探性地想要調(diào)動起靈力,果不其然,雖然靈力充裕卻無法調(diào)動。
少女再次瞥了一眼鎖住自己四肢的鎖鏈,這應當是專門克制她靈根的困靈鎖。
她好像是被人教過怎么破解這種專門針對靈根的武器,只是少女思考了一陣,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萬一打草驚蛇就麻煩了。
她的選擇是對的,沒過多久,牢獄遠處就有隱約的聲響傳來。
少女小心翼翼調(diào)整了自己的身體狀態(tài),閉上眼睛開始裝死。
“留鷺大人,您怎么親自來了?”負責看守牢獄的魔修觀察著前方大步前進的女人,點頭哈腰諂媚道,“這點事情您只要知會一聲,我們保準立刻把人帶上去!”
女人沒有說話,快速行走時帶起的氣流掀開她兜帽的一角,露出與羨魚一般無二的暗紅色眼瞳。
望見這雙眼瞳,魔修自覺噤聲了,老老實實跟在她的身后,在對方站定后,手腳麻利地拿出鑰匙打開牢門。
留鷺觀察著閉著眼睛的少女,看了一會兒后冷不丁問:“為什么不給她療傷?”
魔修愣了一下:“要療傷???”
不是,之前那些被抓來的修仙者們也沒這待遇啊。
看見對方冷冷掃過來的暗紅色眼眸,魔修知趣地把后半句話咽回去,麻溜地滾蛋去找魔窟內(nèi)的醫(yī)師。
魔修走后,留鷺盯著少女:“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