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華樹的含義舉界皆知,若是種在了她師父的眼皮子底下,她絕對會來追問她銀華樹的事情。
雖然可以用別的借口搪塞過去,可符盈也不太想讓小師叔送的東西被她這么隨意對待。
但若是說出了真話,她還沒搞懂自己的心意,八字沒一撇的事情,更沒必要讓小師叔平遭這番禍端。
她下定了決心,正要問問小師叔這銀華樹枝怎么保存,就聽對方毫不猶豫道:“如果你想栽在凌云峰,可以。”
符盈揪著草葉的手指頓住。
螢蟲跳躍的光映在少女清透的瞳孔中,像是起起落落的星辰。
她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語氣有幾分微妙:“小師叔,你知道我在問什么嗎?”
不要只聽到她的問題就說可以啊,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抓緊時間處理完事情、此時站在飛速前進的仙舟之上的男人淡聲說:“我知道。所以我說可以。”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確認什么事情、可以讓你感到安心的話,”他垂著眼眸,注視著被他用層層陣法護好的青玉石,說,“我不介意——或者說,樂見其成。”
愛是包容。
這是晏回青穿梭世界完成各種任務,見過諸多由愛生恨慘案后得出的結論。
他和符盈之間的地位其實是不平等。他是仙尊,而她現下只是一個問仙宗弟子。
他大可以將符盈圈在自己的身邊,讓她身邊只存在他晏回青一人。她只需要愛他便好,其他事情什么都不需要做,他會替她報仇、替她搜羅靈器丹藥、替她解決掉龍傲天。
可這樣得到的愛真的是愛嗎?
這會讓晏回青覺得,他在侮辱他喜歡的那個有著鮮活生機、燦爛明媚的人。
晏回青愛符盈只是她人生中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她不需要特意為他停下向上攀爬的腳步,也不需要為他煩惱。
他說:“你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在想愛我的時候愛我便足夠了。”
他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符盈不自覺地揪住草葉,綠色的汁液浸到了她的手指上,她用另只手的指腹試圖將其抹掉,卻只是讓浸染面積越擴越大。
她望著自己的手指,好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
“小師叔,”她的聲音輕緩,似是擔心驚擾了螢蟲,“我沒有你想象當中那樣冷血。”
符盈的心并非木石,盡管她不知道愛情到底是怎樣的,可她分辨得出一個人對她是否是真心的。
她不會裝聾作啞、掩耳盜鈴的。
符盈長睫微顫,夜晚的風拂過她臉頰旁的碎發,少女神色靜謐而柔和,聲音合著枝葉婆娑的連綿細響:
“我想見你了。”
同一片星空下,立于仙舟上的男人遙望著遠方。
他的眼底真正映著起起落落的星辰,明明隔著數千里,他似乎也聽到了符盈與他同時急促起來的心跳。
“還有一樣東西,”他捏緊了欄桿,控制住自己的聲音,盡量冷靜說,“后天會送給你。”
符盈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給自己滾燙的臉降溫,甚至一時錯過了對方聲音的緊繃。
“是誰送來呢?”她問。
“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晏回青壓低了聲音,近乎在符盈的耳邊呢喃,“也是一份你所期待的禮物。”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會很高興。”
通訊結束后,男人站在仙舟外許久都沒回去。
系統掐著時間自己解開了屏蔽:【別看了,再看也得后天夜晚才能到千鈞潭。】
作為一個系統,它著實有些不太了解自己宿主現在的心思:【反正過幾日你們兩個就都回問仙宗了,你特意跑一趟千鈞潭干什么?還要提前連夜處理事情。】
晏回青回過神來。
他說:“因為我也想見她了。”
羨魚 “何人敢在我璇璣閣界內撒野?”……
離別的那日符盈照例去千鈞潭轉了一圈, 與相識的人一一道別。
林知大概早符盈一步回了一趟家,已經將自己今夜離開的事情告知了他的父親。
所以當符盈禮貌敲開對方家門時,一句話也沒說便被林父塞了滿懷的特產。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想要放下, 卻被對方制止了。
兩人推脫了好久,符盈到底沒能拒絕他的好意, 只能揣著一大堆特產被送出了大門。
巧合的是她出來時正好碰到伽靈,對方一看到符盈的大包小包就明白了所有事情, 二話不說也回家給她拿了許多東西。
再次被塞了滿懷特產贈禮的符盈:“……謝謝。”
她嘆了口氣, 轉道去玄石門收拾東西, 在正殿外遇到了準備帶著魔修與河妖轉送去璇璣閣的一群人。
領頭的人大約是璇璣閣的某位執事,符盈不認識, 一群人中只看到了江閑落在與他交談, 身旁竟然站著低頭用腳尖踢石子的丹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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