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回過神來搖搖頭,從床上下來, 規規矩矩和他行了個后輩禮:“問仙宗弟子符盈拜見玉衍仙尊。”
符盈聽過玉衍仙尊解啼山的名號,只是不知道對方長什么樣子而已。
而現在……
她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對方完全暴露出來的眼眸。
平心而論, 玉衍仙尊的外貌生得得天獨厚。
他的眉眼疏淡如畫, 潑墨般的長發被一根古拙簡單的竹簪束起, 一襲青衫更襯得他像是山野間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只站在這里便像是看到了山水林間的靈秀純然。
可他卻有著一只瞳色與常人完全顛倒的右眼。
黑底白瞳, 直接讓他從飄然出塵的仙人變成帶著邪氣的妖祟。
符盈的目光很輕, 也不帶什么惡意, 可依舊被把玩手中折扇扇墜的男人注意到了。
他抬起頭, 與符盈對視的那一瞬忽地彎了下眼睛,向她招了招手, 示意她過來:“你對我的眼睛很感興趣?”
符盈的確有些好奇他眼睛的情況, 可她記憶力很好, 她記著上一次聽到“玉衍”這兩個字, 是師父在告誡小師叔讓他稍微控制些情緒,而小師叔回答“死不了”。
玉衍仙尊是個好人,但同她小師叔應該不太對付。
所以符盈眨了眨眼睛,說:“也不是很好奇。”
解啼山:“……哦?”
原本只是因為晏回青幫他從天虞池撈了個弟子, 為了還人情才答應走這一趟的解啼山現在是當真對他的小師侄有了幾分興趣。
他隨心所欲慣了,有興趣了便立刻著手行動。符盈的眼前一花,再睜眼時不知為何自己已經走到了男人的身前。
這是什么?
符盈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想后退一步, 卻被對方提前預判到了行動。
堅硬扇柄輕輕敲在了符盈肩膀上,她頓時渾身一僵,肩頭似是扛了千斤重的重物不得動彈。
“我回答這個問題,你也回答一個我的問題,”解啼山看著她,有些躍躍欲試,“怎么樣?”
聽到這里,本來還在保持警惕的符盈松了一口氣。
她不清楚玉衍仙尊的性格怎樣,只知道對方曾有過三瞬星辰流轉間便將滄海變為桑田、群山夷為平地的壯舉。
他如果當真想要探究符盈的事情,以兩人之間的修為差距,他完全可以在不引起符盈注意的情況下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他還是采用現在這種方式,說明對方還不想用直接得罪人的方法,他在顧忌著什么東西。
符盈頓時不掙扎了,反正掙扎也沒用:“好。”
解啼山見過晏回青的另一位師侄,也就是面前少女的師兄。
但今如潮現在長大了不好玩了,被他點破了他和某個命修師妹的事情后就開始躲著他走,解啼山想找他樂子都抓不到人。
他不喜歡太過于聽話的弟子,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只要讓他旁觀一天都要無聊得要死。
可惜的是璇璣閣的弟子好像都挺怕他的,解啼山想收徒的心思想了幾百年都沒成功,只能逗逗自己妹妹的徒弟。
符盈這種帶著點少年人傲氣與探索欲的性格他很喜歡。
所以他想了想,直接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左眼。
符盈:“??”
她呆住了。
一只眼睛是詭異的黑底白瞳,一只眼睛只余黑洞洞眼眶。
仙人之姿的男人捏著自己的眼球,很寬容地對符盈說:“要摸摸嗎?”
符盈:“……謝謝,不用了。”
解啼山遺憾地將眼睛塞了回去,開口漫不經心地解釋:“如你所見,右眼才是我本來的眼睛。后來勘破天機不小心瞎了一只眼睛,阿水便替我再尋了一只眼睛。”
“哦,你知道阿水嗎?”解啼山沒等符盈問便說,“她是解聞水,是我的妹妹。”
符盈當然知道這是誰。
璇璣閣玉衍仙尊解啼山與掌門解聞水是親兄妹,這件事整個修仙界都知道。只是他們不清楚這對兄妹之間關系如何。
而現在符盈知道了,至少從解啼山來說,他對妹妹的態度很好。
“好了,現在該我提問了。”
解啼山打斷了符盈的思考。他在符盈看過來的那一刻眼眸微轉,問她:“你和晏回青什么關系?”
他用扇柄敲著自己掌心,微微掀起唇角:“想清楚了再說。”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沒有意義——他難道不知道晏回青是她的師叔嗎?
符盈知道他在問另一件事情,可她不想回答。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較勁爭斗,符盈才不想被卷進去——同樣的問題為什么不去問小師叔,問她不就是看她不敢說假話打不過他嗎?
她歪了下頭,不答反問:“仙尊覺得我和小師叔還有什么關系?”
解啼山瞇了瞇眼眸,有幾分詭異的右眼盯了她幾瞬,忽地大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