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答應那魔修的要求了?!彼煜肫饋磉@件事又開始后悔,“你說我是不是被騙了???明明說好的只要我抓一些天賦好的人給他,他就幫我把河祭攪黃。但最后河祭也沒被阻止,還讓我被迫東躲西藏!”
水漓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話本中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大傻瓜:“他前些日子還和我說讓我再頂一段時間,他馬上就回來幫我?!?
蜷曲黑發掃在她的肩頸上,水漓不耐煩地隨手用術法把黑發簪了起來,露出后背心臟位置處的詭異黑色圖騰。
“我拿什么頂?。磕梦业拿攩幔浚 彼箲嵥频膶⑹尤舆M湖中,掀起一陣波瀾。
小河妖擔憂地仰頭看她:“姐姐,要不我們跑路吧?!?
她努力分析著:“雖然離開千鈞潭后,我們將不再得到千鈞潭神靈的庇護。可好歹也是活下來了呀,我們去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生活也可以?!?
水漓的怒火像是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完全消散了。
她說:“我可以送你和其他河妖離開,但我不會離開的?!?
小河妖急得揪住她的衣袖:“是因為那歹毒的魔修給姐姐下蠱了嗎?沒關系,我們這么多妖,等那魔修再來時我們去圍攻他,只要他死了……姐姐、姐姐也不用擔心他的蠱蟲了!”
水漓將被她拽得滑到臂彎的外衣拉起,遮住了心臟處的黑色圖騰,對她搖了搖頭:“不,即便他死了我也不會離開的?!?
她將尖細的下巴搭在膝蓋上,眼眸注視著面前波光明凈的湖泊。
“這是我出生的地方?!?
在神靈的庇護下,河妖是永遠不會“死”的,她們只是換了一個方式存活。
她的姐姐死后,她繼承了姐姐的部分記憶出生了。而等她死后,又會有新的“水漓”繼承她的部分記憶誕生。
小河妖嘭地一聲倒回玄石,仰頭看著頭頂的蒼郁樹冠:“我不懂,姐姐?!?
水漓摸了摸她的額頭,看著這個繼承了不久前在與萬江一戰中死去河妖記憶的小孩,聲音難得低啞:“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河妖的記憶是逐步蘇醒的……此時她也不過是個白紙一樣什么都不懂的稚童。
水漓罵完江閑落萬江魔修三個狗男人,心情舒暢了很多,終于站起身決定行動了。
首先,這個地方肯定是不能要了。那些還沒來得及交給魔修的凡人就聽憑天命吧,反正她不給魔修干活養著他們了。
其次,那些想要離開千鈞潭的河妖要盡快借著河流送走,否則等問仙宗的人殺到這里來就晚了。
最后……她要帶著還愿意留下來的河妖四處躲藏,等著說好來幫她的魔修出現。
做好計劃后,水漓正要開始行動,右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不用勸我,我不會走的。”
她以為是右邊的小河妖還想要勸她離開,頭也不回地便道。
可最后一個字說出口時,水漓忽地悚然一驚!
小河妖才剛到她的腰,怎么可能拍到她的肩膀?!
水漓反應極快地甩出藍色飄帶攻向身后,同時赤足點石,想要后撤拉開距離——
卻抵不過泛著幽冷寒意的劍刃橫在脖頸上的速度。
“你好?!睂儆谏倥那宕嗌ひ衾洳欢№懫?。
身旁困住小河妖的鎖靈陣泛著綠色的光,符盈彎起眼眸笑了起來,走到水漓的面前:“還認識我嗎?”
認識,當然認識了。
水漓死死盯著她。
當初在千鈞瀑布聯合其他人把她壓在石壁上打,出手最不留情面的就是這個長得最無害的少女!
“萬江全都招了?”
此時水漓不太聰明的大腦在飛速思考,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萬江和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不可能貿然將自己賣給問仙宗。但問仙宗的弟子又確確實實出現在水漓的地盤上,這說明萬江已經暴露了。
……再罵一遍,萬江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連幾個少年都糊弄不了的老東西!
符盈眸光閃動,順勢應了下來:“對。你們之間的交易我們全都知道了?!?
水漓扯了扯唇角:“要殺要剮隨你們,但這些事情都是我一妖所為,與其他河妖無關,她們沒動過你們人族的一根手指?!?
符盈和今如潮早在河妖上岸后便悄悄隱匿在了周圍,雖然對方的話絕大部分都在抱怨,但符盈還是從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報。
從之前的話中她已經摸清了這個河妖的性格,此時對方說出的這句話完全在符盈的意料之內。
符盈:“有沒有關系當然不會聽你的一面之詞,我們自會調查。”
“不過……”她的話音一轉,向水漓的方向走近一步,聲音放低,似是與她耳語,“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將功補過、減輕懲罰?!?
水漓:“什么機會?”
符盈微微一笑,不答反問:“做交易前應該先清算一下舊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