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渺若有所思:“大祭司也說過,為防止河妖盜竊禮器,放置點靈時專門設置了河妖難以突破的結界。”
這樣說的話……
李千機臉色很差,嘖了一聲:“有魔道中人與河妖聯手了。”
所以河妖抓人修煉邪術,也不一定是為了自己,還可能是為了魔道中人。
而留下魔氣痕跡的人也很可能是以偷竊河妖無法接觸的點靈作為回報。
一個擁有了大量靈力天賦俱佳的邪術材料,一個少了威脅他們修為實力的石犀,聽起來多么雙贏的結果?
然而還有一個問題亟待解決。
蟒蛇撞擊透明屏障,水潭顫動間又是一個金色鈴鐺墜落,八角塔頂上的八個金色鈴鐺此時只余一個,他們只能在這屏障內再撐一刻鐘。
一刻鐘過后,李千機和余渺將會再次面臨被妖獸圍攻的局勢。
“為什么點靈最后在毒窟中被發現?”余渺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點靈直接由這個盜賊拿走銷毀不就好了?怎么還留在了千鈞潭?”
與此同時,正在秘境外的符盈同樣問出了這個問題。
從林知口中了解所有事情后,她沒有著急立刻進入秘境,反而趁此時機快速搜尋毒窟。
這一搜尋,她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在林知思索時,符盈仰頭注視著石壁上深深淺淺的朱色紋樣,冷不丁出聲問道:“你們是怎么發現這個洞穴的?”
這個問題他之前已經回答過了。
林知不明所以,但還是道:“循著千機師兄的儀盤找到這里的。”
“儀盤是以魔氣為引,也就是說當時你們已經知道了洞穴內有魔氣,對吧?”
隨著林知的點頭,拿手指撫摸石壁上朱色紋樣的少女忽地笑了一聲。
她的指間掐訣,漆黑洞穴內瞬間明亮如晝。
林知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們是一路殺進毒窟深處的,因為情況緊急,這處洞穴他們只是匆匆掃了一眼而未曾細查。等到有了時間正要探索時,又忽然被卷進了秘境中,只剩一個林知還要忙著將點靈按時送回。
所以實際上,第一批進入洞穴的三人根本不知道這個洞穴內部的具體情況。
此時林知站在繪滿了整整一面墻的詭異復雜朱色紋樣,好半晌也沒能從喉嚨中擠出聲音。
符盈瞳孔中映著石壁的朱色,像是盈著一汪被鮮血染紅的池水。
她說:“所以你們也不知道,這處毒窟早就被設下了隱匿避塵避音之陣了。”
少女轉身,裙擺掃過地上蛇蝎妖獸的殘肢斷臂,因著靈力屏障未留下任何污跡,可聲音卻染上了幾分冷意。
“有人在隱秘地利用這個魔窟養蠱。”
“轟隆——”
從天而降的瀑布發出震天撼地的轟隆響聲,夜幕之下,為無數文人志士稱頌贊詠的千鈞潭重巒疊嶂、河流縱橫,天道將如畫秀美的山水饋贈與世間生靈。
可在雄壯浩蕩的瀑布之后,在震耳欲聾淹沒世間所有聲響的流水聲后——
是滋養出天地至邪至惡之物的養蠱場。
符盈的思路此時無比清晰。
“這個陣法的級別很高,非元嬰大圓滿乃至歸圣期皆難以破解,千機師兄的儀盤本不該突破這層限制帶你們找到這里。”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個陣法早在你們到來前便已經失效了。”
林知垂眸,他同時猜測到了另一條線:“所以這里的毒蟲這般多,并非是受秘境的靈力吸引,而是一直有人在引導著向內投入。”
他推翻了自己先前回答符盈的答案。
符盈停頓一瞬,忽地轉頭問道:“你們覺得被你們斬殺的那只蛇妖,修為到底如何?”
林知謹慎道:“大約在元嬰中后期。”
“太低了。”
符盈毫不猶豫道。
她上一年各門接近滿分的課程成績可不是白學白背的。
即便不是巫蠱師,符盈也知道以這個毒窟中毒物的規模和品階,絕不可能只養得出元嬰中后期修為的蠱王。
“而且這樣的修為做不到從內部打破陣法讓你們進來。”
她冷靜道:“只剩下一個可能了:有人從外部破壞了陣法,帶走了這個魔窟至邪至惡的蠱王。”
林知越聽越覺得棘手,他皺了皺眉:“若事情當真如此,就不是我們幾人能夠處理的事情了。”
魔道之人的氣息蔓延至此,既然他能打破這陣法,按照符盈的推論來說,這人的修為至少也在元嬰大圓滿的境界。
而他又與河妖糾纏不清,顯然圖謀甚大,多半不是什么級別低的修魔之人,至少在魔族中有些野心和聲望。
符盈嗯了一聲:“等千機師兄和渺渺出來后我會立刻寫信給掌門,請求她再增派些前輩來這里。”
兩人談話間已經再次走到了秘境入口。
林知:“我們需要留一人守在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