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松了口氣,轉頭看向不知道被她的藤蔓甩飛到哪里去的邱業。
恰好此時玄石門的仙師謹慎上前,先是猶豫地看了一眼符盈,又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林知。
符盈臉上掛上了溫軟的笑意:“只是為此人的出言不遜略施小懲罷了,兩位前輩應當不介意吧?”
略施小懲。
其中一人瞥了一眼凄凄慘慘躺在地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男人,嘴角一抽。
符盈正準備再讓一步時,被對方打斷了:“罷了,也算是讓他還了當年欠下的債了。”
那人將地上爛泥一樣的邱業提起來,欲言又止地瞧了一眼符盈身后的白衣少年,長嘆一口氣離開了。
聽到這話,符盈面無表情盯了邱業幾瞬,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嘖,便宜他了。
另一邊,林知勉強被喚回了神智,他悶咳一聲,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通體黑色的樸素長劍。
黑袍白發的女人抬頭,靜靜注視著林知一步一步走上祭壇。
隨著與漆黑巨鼎的距離越近,少年手中那把漆黑長劍竟然亮起了沉郁的紅光,符盈這才發覺這柄劍并不像她以為的那樣樸素。
一條通體紅色的蛇纏繞在劍柄上,沿著漆黑的劍身攀爬,最后在劍尖留下吐著猩紅蛇信子的頭顱。
蛇類紅色的豎瞳與她對視那刻,一股寒意自符盈的后頸升起,她條件反射地就想運起靈力,又被自己按住。
林知看向大祭司:“點靈,我帶回來了。”
五官秀美,偏偏有無數紅色紋樣攀在面龐之上的大祭司無聲地對他頷首,伸手接過長劍。
天邊云層翻滾,明月隱于夜幕。
空氣中不知何時彌漫起一股幽幽暗香,濕氣升起,符盈的耳中似是傳來河流奔涌之聲。
雙手蒼老的大祭司持劍立于巨鼎前,沉默不語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符盈身后原本還在小聲說話的人群忽地寂靜了。
不約而同的,所有人都在沉默等待著什么。
似是過了一瞬,也似是過了一刻鐘,漆黑夜幕中忽地劃過一道銀白長龍。
“轟——”
剎那間的光亮讓祭壇明亮如晝,借著這一瞬的間隙,垂首而立的大祭司忽地抬頭,口中無聲地念出什么咒語,紅得幾欲滴血的長劍狠厲劈在漆黑巨鼎上!
勢如破竹的一擊,兩者又都是堅硬無比的玄石,本應在天地間響起巨大響聲。
可符盈眼睜睜看著那堅硬劍身在接觸到巨鼎的那刻,像是流水遇到了流水,格外順暢地融為一體了。
長劍之上的蛇頭噴出一股鮮血,巨鼎下的火焰騰起,在火光之中無數石子陡然出現,紛紛落落地砸進巨鼎之中。
符盈的靈識敏銳,她幾乎是立刻看到了一只乳白色石犀的影子在巨鼎之上晃過一瞬。
大祭司持劍的手抽離,顏色歸于漆黑的長劍被她握在手中,身后是噼里啪啦正在燃燒的巨鼎。
“石犀入火,儀式已成。”
一道沙啞得雌雄莫辨的聲音通過靈力傳入眾人腦中。
肅穆寂靜的氣氛驟然一松。
來圍觀祭祀的百姓零零散散歸家,轉瞬間原本熱鬧的祭壇下只剩下了符盈和林知幾人。
符盈抬頭看了一眼靜靜盤腿坐在巨鼎前的大祭司。她大約是要在巨鼎前守一夜,直至清晨石犀真正鑄就后才會離開。
“千機師兄和渺渺呢?”符盈終于問出了自己折騰到現在的根本目的,“你們不是在調查溺水失蹤弟子嗎?怎么又與河祭牽扯不清了?”
林知抿了一下唇:“他們還在秘境中。”
什么?
他言簡意賅和符盈大致講述了一遍他們的經歷。
礙于距離原因,林知三人一開始的調查地點其實就是在玄石門附近。
他們進展得還算順利,得到了與符盈差不多的情報。可當他們來到了大祭司居住的地方,準備向她詢問一些事情時,李千機忽地頓住腳步。
“那里有魔氣。”他低聲道。
符盈從樹枝上翻身落下,急速前進的腳步停住。
她抬起頭,重復了一遍:“魔氣?”
此時他們已經從祭壇離開,趕往林知所說的秘境。符盈抬手設下隔音陣,眸光中多了幾分認真。
林知嗯了一聲,接著說:“是點靈封印位置傳來的魔氣。”
這點魔氣太過于微弱,三人一開始根本沒有發現,還是李千機制作的儀盤在瘋狂旋轉他們才意識到。
符盈:“然后大祭司發現了點靈丟失,你們懷疑是魔族所為,于是順著魔氣一路找到了秘境,拿到點靈后把你送了出來,他們還困在秘境中?”
林知糾正道:“點靈是在進入秘境前找到的。”
點靈被藏在了一處瀑布當中,林知三人進入洞穴后無數蛇蝎蠱蟲迎面撲來。
那幾乎是個毒窟,他們一路殺進了洞穴最深處才找到了被一只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