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敢真的出手?
男人心中剛剛因劍氣升起的退意轉瞬就被再次更強烈的怒火燒盡了。
“怎么?分明是事實還不讓人說了?他林知有什么本事去修仙問道?!”
他語無倫次怒道:“他就是一條只會咬人不會叫的野狗!”
他的眼前白光一閃,胸前宛如被巨石撞擊一般劇痛,整個人忽地被砸進堅硬土地中!
“啊——??!”
在痛到眼前一陣陣發黑的恍惚視線中,男人的面前掠過一角白衣。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白衣少年踩著他的胸膛,在碎石灰塵飛起的坑洞中,垂眸問道,“你當真覺得,邱臻能在我手下撐過三招嗎?”
——你所有囂張氣焰的靠山,真的是靠山嗎?
中毒 他的眉眼是沉靜如冬日深潭的?!?
符盈收劍入鞘, 微微偏頭看著垂首的白衣少年。
雖然一張臉生得格外素凈冷淡,甚至顯得不近人情的冰冷,但林知的性格其實并不像他人想象中那樣冷漠。
正相反的是, 與他混熟后,符盈甚至覺得林知其實是個情緒極為穩定、心思相當細膩的一個人, 與刻板印象中粗神經的體修完全不同。
他知道自己的外貌氣質會引人誤解,所以大多時候他不會表現得生人勿近, 偶爾也會抿起一個不太明顯的笑。
可此時他踩在口出狂言之人的胸膛之上, 身上帶著不知從哪沾上的灰塵血跡, 一雙漆黑眼眸冷若寒霜,尖銳的殺意裹挾著沉郁的靈力撲面而來。
直至此時, 被符盈一番舉動震住的人群才慢了半拍混亂起來。
尖叫聲和哄鬧聲炸起, 有人想向外奔逃, 也有人想擠進來看熱鬧, 怒罵痛斥聲不絕于耳。
可林知周身一圈的靈壓實在太過強盛,人群哄鬧著卻沒一人敢往這邊走, 所有人用畏懼的目光看著這個白衣沾血的年輕人。
林知渾然未覺, 他扼住大口呼吸試圖掙扎的男人脖頸, 右手慢慢收緊。
“邱臻會為你報仇嗎?”他低聲問著, 忽地掀起唇角笑了一聲。
“他不敢的?!?
他的笑意不達眼底,手中用力,男人只能發出嗬嗬聲響,整張臉頓時漲成紫紅色, 一雙眼球幾乎有一種即將爆體而出的錯覺。
一滴鮮血自他的額角滑落,在蒼白臉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生生顯出一股殘忍暴虐。
符盈忽然想起來之前在林知身上看到的標簽:
【林知,入魔反派之一】
曾經符盈覺得像林知這樣心性極佳的天才, 大約是遭遇了什么眾叛親離的巨大變故才會入魔。
可如今,她看著眾目睽睽之下依舊依舊執拗地想要殺死邱業的少年,陡然意識到:
或許,引他入魔的那粒種子,早在他修道前便已被種下了。
符盈眸光閃爍,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下意識地便想即便是殺人也不能讓林知在這里就動手。
玄石門的仙師遠遠聽到人群中的騷動,一回頭就看到了心驚肉跳恨不得自己沒長眼睛的一幕。
他暗罵一聲邱業這個不長腦子的蠢貨,人家早就成為問仙宗弟子了,哪還能任由他欺負?
千鈞潭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家人的糾葛,此時雖然人群混亂,卻著實沒人敢上前勸架。
玄石門幾人正想出手,忽地望見那白衣少年腳下飛速旋轉升起一道鎖靈陣,翠綠的藤蔓強硬卷著陣內二人分開。
林知驟然感知到他人的靈力,下意識便提氣想要攻去,被符盈早有預料地揮手阻擋。
翠綠靈力與金色的靈力相撞,掀起的靈力巨浪將周圍樹木吹得東倒西歪,穩穩置于祭臺之上的漆黑巨鼎竟也有了被掀飛的跡象。
一直沉默不語立于祭壇之上的女人第一次睜開眼睛。
她伸出溝壑縱橫的蒼老手掌按在漆黑巨鼎上,抬眼看向兩道靈力的主人。
被她注視的那兩人卻沒空關注祭臺。
即便不清楚他們到底去了哪里發生了什么,符盈也知道如今林知的狀態不太正常。
她硬生生控住還想要掙扎攻來的林知,未出鞘的劍身將他的雙手格擋。
兩人迎面而站,近距離看時,對方一雙漆黑眼眸此時竟隱隱有紅色流轉,極細的紅線自他的眼眶周圍皮膚中蔓延而出,甚至像是鮮活的樣子。
符盈的眉毛幾乎都要擰在一起了。
這是什么東西?被操控心智了嗎?
她在與對方迅速交手的過程中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凈心丹,盡數碾碎后借著逼近對方的動作去揮手砸在他的臉上。
少女低呵一聲:“林知!”
不知是她帶著靈力的聲音起了作用,還是被她不管不顧灑在對方臉上的凈心丹起了作用。總之白衣少年的動作終于不再那么狠厲,眼中的紅色有了退散的跡象。
符盈謹慎觀察著他的動作,正要再接再厲接著向外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