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茫然搖頭。
“因為除我之外,旁人施展控魂術(shù)都是以暴力手段碾碎軀體中原有魂魄,再鳩占鵲巢,而非真正的操控原有軀體的魂魄。”
他停頓一瞬,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賀野也只能勉強操控。”
他的情緒只有些微泄露,在符盈注意到前就完美收斂。
“你能看見世間一切事物本質(zhì)。”
修仙界控魂術(shù)之首如此說道:“即,在他人魂魄進入你的軀體那刻,你就會看到這個陌生魂魄。”
“——只這一分優(yōu)勢,你就有翻盤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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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經(jīng)歷了龍卷風的樹林中,傷痕累累的少女踩著滿地落葉殘枝躲避玄衣男人的攻擊。
赤色巨鳥于頭頂盤旋,她的大腦也在飛快運作。
我是來阻止魔族獲得山元仙尊仙骨的。
符盈再次重復了一遍她的任務(wù)。
如果她拼盡全力、再動用小師叔之前給她的各種法器秘寶,或許有可能將盛貳操控的金丹期的身體解決。
但她無法殺死他的魂魄,屆時還會因為靈力枯竭反而被他所制,更談不上阻止他獲得仙骨。
符盈咬牙,于半空中扭轉(zhuǎn)身體近身撲向空中盤旋的巨鳥,正要抬手刺向它的脖頸,被一顆白色玉珠打落墜地。
“唔——”
符盈五臟俱震,朦朧視線卻與不遠處那個盤腿而坐的肅穆仙骨對視。
她的目光落在對方樸素到甚至有些破爛的布衣上,腦中倏地劃過一絲念頭。
山元仙尊的弟子遍布修仙界,無論是飛升前還是飛升后,他素來對好學勤奮的學生格外友好,也樂于在秘寶中留下零星仙識為迷茫之人指點迷津。
那么,他留下最多秘寶的清虛秘境、他飛升前留下的一具仙骨——會存在他的仙識嗎?
少女思索著,就像當初她立于寒冷冰雪之上,思索著到底要如何躲避兇手追殺一樣。
頗為諷刺的是,當初追殺她的兇手之一,同樣就是面前這個想要置她于死地之人。
符盈被一顆玉石穿腹而過,她看著對方逐漸變化的眼眸,心中的計劃卻漸漸勾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你的身份還是挺有價值的。”
聽著對方沉思著說出那句話,符盈面上冰冷地吐出“做夢”二字,卻在心中勾起一個微笑。
她成功了。
于是她得償所愿地走近盛貳、接近他身后的山元仙尊仙骨、將包裝完美精致、具有極高價值的禮物親自送入兇手的手中。
她放任被對方侵入身體,放任被他扼住喉嚨,放任他試探性地、充滿惡意地攻擊她的命脈。
她壓抑著本能、壓抑著要掙扎反抗的身體,就像一個完美的傀儡一樣,空洞盲目地遵從著主人的命令。
最后,她的一絲魂魄躍出萬丈深淵。
一絲靈力打開儲物袋、一絲靈力將其中的桃妖樹芯引爆在仙骨之前,在最后一絲靈力泯滅前,她的靈力輕輕觸碰了一下冰冷玉潤的仙骨。
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同樣將靈力炸起在盛貳的心口,被他捏住脖頸施力要擰斷。
他的表情嘲諷:“你以為憑借這個可以殺我?”
符盈卻沒有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向身上光芒漸盛的仙骨。
曾經(jīng)那個會為同村鄰居死了,就毫不猶豫持劍上山斬除妖物的少年,會任由一個手上沾滿無辜之人鮮血的魔族得到自己的仙骨嗎?
只允許純凈靈力灌注才可激活的機關(guān)凹槽,從一開始就將答案告訴了所有來到此處之人。
他不會。
此時此刻,那把被親自送入盛貳手中的精致禮物,終于掀開了最外層完美無瑕的包裝。
一把鋒利尖銳的匕首,狠狠削下了他的頭顱。
符盈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幾乎沒有一處不被血跡沾染,她整個人都像是快死了一樣,精神卻前所未有地活躍。
她笑著,問身體死亡后自動脫離的那個漆黑魂魄:“是不是做夢,不是由你決定的。”
她將盛貳的話再次重復了一遍。
“是由我決定的。”
“你——!”
只余魂魄的魔族在空中狂怒。
他在來到這里時也考慮到了山元仙尊的仙識可能還停留在仙骨當中,為此他慎重地檢查了許久,發(fā)現(xiàn)這縷仙識極其微弱、且難以喚醒,才開始打起了符盈的念頭。
他不可置信地怒吼,再無之前的高高在上:“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將他喚醒?!”
“因為這里是老朽的悟道之地。”
縹緲蒼老的聲音憑空響起,他的嘆息與符盈在桃花莊幻境破碎前聽到的嘆息一模一樣。
——這也是她認定對方一定還留有一絲仙識的證據(jù)之一。
“這小姑娘拿到了老朽走上修仙之路的鑰匙,自然能喚醒身處悟道之地的我。”
仙骨的頭顱微微偏轉(zhuǎn),看向只留下些微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