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做夢,可不是由你決定的。”
盛貳輕輕眨了一下眼睛,漆黑瞳仁邊緣如水般波動,僅僅一瞬他的整只眼睛就被漆黑吞噬!
符盈與他對視那刻,心神像是瞬間被吞入萬丈深淵,魂魄掙扎著想要向上攀升,卻被無數看不見的冤魂拖下。
她的所有動作頓住,任由四眼三足的赤色巨鳥狠狠啄下肩膀的皮肉。
沒有神智的邪物正要咬斷她的喉嚨,被它的主人抬手制住。
盛貳還需要符盈的身體,他暫時還不會讓她死去。
“你看,這不就成功了嗎。”男人微笑著,看見了對方漸漸被擠至角落的魂魄。
他說:“過來。”
傷痕累累的少女手指一松,吸飽鮮血的緋紅劍穗跌落塵土,留下渾濁印跡。
持劍之人丟下佩劍,無疑是束手就擒。
少女面無表情地走至玄衣男人的身前,被他抬手掐住脖頸。
盛貳微瞇著眼眸認真打量著她魂魄的形態。
“這么輕松嗎?”他暗自嘀咕一聲,手上慢慢用力,同時順手將一顆漆黑玉珠再次引爆在符盈心口。
他將爆炸的范圍控制得微妙,多一分對方就會死亡,少一分就失去了試探性。
時間慢慢流逝,赤色巨鳥不耐地鳴叫,它的主人卻連一分眼神都沒分給它,只專注審視著少女因為缺氧而漸漸漲紅的臉龐。
他緊緊盯著符盈的表情反應,只要出現一絲一毫的異樣,他的手掌將會毫不猶豫地扼斷少女的脖頸。
“好吧,果然是沒經歷多少苦難折磨的小孩。”他的手指微松,“這么輕易就能被人攻入魂魄。”
這個距離正好,盛貳可以將魂魄自原本的身體換入符盈的身體,再慢慢吞噬掉她的魂魄。
他的魂魄漸漸探出,屬于符盈的魂魄淺淡得幾乎要完全消失,只待他進入那刻,就會完全泯滅。
這個動作只有短短一瞬,卻好似被無限延伸著。
悠悠夜風呼起,茂密樹林忽地被擾動。
在盛貳的魂魄即將探入符盈體內時,他捕捉到一聲細微的動靜。
“砰。”
是什么東西破碎了。
與此同時,已經被他定性為半個廢人的少女在魂魄淺淡的情況下,手中忽地爆起靈力,同樣貼著盛貳的心口炸起。
盛貳眉眼森冷,不躲而進,手指陡然用力!
“哈,憑這個就想殺了我?”
他幾乎已經聽到了少女脆弱脖頸的咔咔斷裂聲,只需最后一點的力量就可完全捏碎她的脖頸!
可在下一刻,他的視線偏轉。
盛貳第一時間甚至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他的眼睛眨動一下,在翻轉墜落的視線中,看到了自己脖頸噴血的半身。
“嗬——”
他瞪大了眼睛想要出聲,卻只發出了恥辱嗬嗬聲。
符盈捂著脖頸跪在地上,她口中鮮血涌出,滿身都是刺目鮮血。
可即便這樣,她也掙扎著抬起頭,恢復了神采的眼眸含著暴戾的瘋狂。
“你以為,這里只有我嗎?”
在二人的身后,本應就這樣默默注視世間云卷云舒的山元仙尊的仙骨,忽地抬起低垂的頭顱。
破局 是我決定你的生死。
“隨神往來者謂之魂, 并精而出入者謂之魄。”1
空曠敞亮的習道場中,宋長矜攏袖而立,神色淡淡道:“神動則魂應, 魂動則神知。”
“當世之中,修仙者多以靈力為尊, 認為靈力乃是此身最珍貴之物。”他抬起眼睛,看著符盈, “殊不知魂魄才是能讓人成為‘人’的本質。”
他的聲音輕緩, 似是隔著一層朦朧霧氣在云端響起, 帶著捉摸不透的縹緲。
“倘若魂魄被操控,你將不再是‘你’。”
符盈恍惚著, 她本能地覺出幾分不對, 可修為的差距讓她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濟于事。
時間似乎過去很久, 又似乎只有一瞬。她的額頭忽地一涼, 冰冷的寒氣穿透皮肉直直侵入她的大腦,那股縹緲遙遠的聲音驀地在耳邊響起, 她陡然清醒過來。
她看著面前宋長矜瞳仁一圈的細微波動, 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在對視那刻就被他操控了。
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 她直接從習道場的另一端走到了宋長矜的面前, 任由他近了身。
符盈摸了摸還停留著對方手指冰冷溫度的額頭,有些沮喪:“我的魂魄很容易被侵入。”
這是她的血統導致的。
無生命的精怪開智本就艱難,她阿爹當年在玄門秘境中不知道待了幾百幾千年才有了凝魂聚魄的能力。
換在符盈身上,雖說她不必像她阿爹那樣經歷很長時間才生出魂魄, 可她到底比不過天生魂魄凝實之人。
這也是為何她一開始對控魂術完全沒有研究。
“的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