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印證她的說法一般,被樹妖纏上的李庸一時不察,被它再次抽飛撞斷數棵桃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她笑道:“有什么用嗎?終究無法脫離天道的束縛?!?
她將手中的清月長劍抵在符盈的脖頸上,薄如蟬翼的劍身瞬間印出一串血珠。
“我不需要你?!鄙倥鬼粗@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她放緩了聲音,一字一頓說,“‘符盈’不需要凡人的部分。”
“我要走的道——是拋棄一切束縛的飛升?!?
滿山的桃花顫動,樹妖的身側出現數個漆黑的鬼影,孩童樣子的冤魂頓時沖向李庸的面前撕咬著他!
而另一邊,翠綠衣衫的少女似是也終于不耐煩了,她握緊長劍,準備一刀斬落另一人的頭顱。
——可在下一刻,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要自說自話?!?
被她輕輕松松制住的少女用左手握住劍身,不顧鋒利劍刃劃破手掌,硬生生將它推離了自己的脖頸。
“目中無人、狂妄自大、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狈韵露峡粗c自己容貌一致的少女,她一針見血問,“所謂的‘凡人的情緒’,難道你沒有嗎?”
“閉嘴!”
“你看,你也是有情緒的?!?
符盈很熟悉自己的攻擊方式,盡管身上沒有一絲靈力,她的身體反應也足夠她躲過自己的襲擊。
她說:“哪怕是仙人,也是‘人’?!?
“凡人會恐懼、會怯懦,可仙人也有恐懼之物、更有怯懦之事——仙人能夠冷靜理智的思考,可凡人難道就不能嗎?”
她撐著身體躍到另一棵樹上,躲過對面少女掐起的拘靈陣。
符盈低頭看著自己:“比如說,你的恐懼之物,就是我?!?
“——作為修仙者的符盈,你在恐懼終有一天,你的靈力消失、你手中的劍斷裂,你成為了一個最普通而平凡的人,最后被枯燥乏味的柴米油鹽之事困死一生?!?
“你想殺我,不是因為我是‘凡人的符盈’。”
她快速接近那個已經心神大亂的少女,握住她顫抖持劍的右手。
她輕聲道:“你是想殺死那個平凡庸俗的自己?!?
怒喝之聲響起,滿身是血的少年掙扎著站起,他自懷中掏出一把破破爛爛的長劍,義無反顧地向樹妖沖去。
符盈從自己的手中奪來佩劍。
“你要殺了我嗎?!鄙倥淅淇粗膭幼鳌?
“我不會殺你。”符盈回答。
她看著對方清澈的眼眸,在一模一樣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因為‘符盈’不是單純的平凡庸俗、也不是絕對的非凡超俗。她是人,她不是單一的標簽?!?
此時此刻,她忽然意識到了為何山元仙尊的靈骨會藏在“豁然開朗”之處。
因為在這里,迷茫的人終于找到了自己的道。
“符盈的道,是‘人’的道。”
符盈面前的少女身形忽地黯淡,她的軀體崩碎成無數光點,像是被牽引著猛地匯入她的心口。
一瞬間,原本阻塞凝滯的靈力忽地飛速流淌,丹田的氣狀靈力翻涌,瞬間匯入她的四肢經脈。
那個傷痕累累的少年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氣息,周方靈力被他無意識地吸收吐納,他本能地將這些靈力灌注長劍,狠狠通向樹妖的內丹之處。
嘶吼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山林。
李庸脫力地倒在地上,在樹妖氣息漸漸變弱的時間里,只呆呆看著頭頂的星空。
靈力自丹田而出,沿著經脈匯聚到符盈的手掌,再灌注進長劍之中。
少女握著自己的長劍,輕輕向天空橫斬一招。
“破?!?
剎那間,星空碎裂。
在幻境破碎的前一刻,符盈聽到了一聲幽幽嘆息。
控魂 符盈的復仇只有她自己能夠完成?!?
“沒想到竟真讓你找到了這里。”
陰云如晦, 夜色之中濃綠樹林影影綽綽,零星流螢于草叢中躍動。
符盈睜開眼睛,看見不遠處的石階上立著一個玄衣男人。
他仍是那副平凡普通的樣子, 可身上畏畏縮縮的怯懦氣質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常年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 于是自骨子中透出的令人膽寒的鋒銳戾氣。
男人將左手衣袖挽起,小臂上是一道嶄新的刀痕, 鮮血正順著他的手臂流下, 匯入石階之上的深深凹槽中。
符盈的系統此時還在持續報錯, 可她已經清楚了這人的身份。
“我該叫你什么?”她平靜問道,“丁含姝、鄔客玉、還是你這具身體主人的名字?!?
“都可以?!彼麩o所謂地聳肩, 手臂鮮血源源不斷地向外流淌, “不過我更喜歡別人叫我盛貳?!?
魔君賀野手下共有十位魔將, 以盛為姓, 由壹到拾依次排序,殺死姓名持有者便可繼承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