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門,想了會兒還是隨手揪住旁邊匆匆路過的村民問了一句:“李叔的家在哪?”
她得先去看看那個“小李哥哥”是怎么回事。
桃花莊本就不大, 哪怕橫穿整座村莊也花不了多長時間。符盈沒走多久就來到了李家。
她本以為敢于不聽大人的話溜去后山的小孩, 就算不是茵茵那樣性子跳脫的人, 也多半比較活潑。
結果真正見到這個“小李哥哥”時, 對方竟是個格外靦腆不好意思說話的孩子。
符盈沒有和他說什么廢話,開門見山就道:“我要去后山找人,你知道后山有什么嗎?”
大概十四五歲年紀的少年睜圓了眼睛,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姐姐竟是這么直接的人。
他慢了半拍才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符盈蹙眉, “你昨夜不是去后山了嗎?”
“但我什么也沒見到。”李庸有幾分羞愧,“有一個黑影向我撲來,然后我就昏過去了。”
黑影?是趙叔母口中說的狼嗎?
符盈覺得不太像。
從李庸這里沒得到什么情報,符盈轉身欲走, 被身后少年叫住了:“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少年扯了扯符盈的衣角,鼓足勇氣道:“我和阿爹學過一點拳腳功夫、力氣很大……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符盈定定看著他。少年抿住唇,臉上爆紅,卻還是固執地不肯移開視線。
“我的長姐、陳二哥、張姐姐還有茵茵,他們都是去了后山就失蹤了,我想為他們報仇。”
他固執道:“他們大人對后山有什么諱莫如深,也不敢派人去后山尋人——但我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符盈慢慢轉過身,問他:“哪怕死了也沒關系?”
少年目光堅定:“我不想這樣渾渾噩噩地活著。”
-
深夜的桃樹林依舊彌漫著濃郁花香,因著前一夜的大雨,粉白花瓣零零散散地被泥土裹挾,落了滿地。
素白的鞋履踩上柔軟的花瓣,少女挑開攔路的花枝,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
“就是在這里,我看到了一個黑影。”少年左右打量著環境,最后篤定道。
符盈嗯了一聲,蹲下身觀察地面的痕跡。
泥土還有些濕潤,踩上去時有明顯的痕跡。除了昨日李庸留下的鞋印外,這里的地面沒有任何印跡。
她直起腰,排除了狼群的答案。
“你剛剛走到這里,什么都沒干就被襲擊了?”她問道。
得到肯定答案后,符盈道:“那就繼續走,那個東西應該會主動出現。”
越向桃林深處走去,桃樹的花枝就越發茂密,幾乎生長到遮天蔽日的地步——這完全不是什么正常的生長現象。
符盈心中的警惕心越升越高,那種難以言喻的、像是失去了什么的焦躁感覺也越發清晰。
為什么?為什么會覺得失去了什么?
符盈叩問著自己。
“咔嚓——”
“什么聲音?”她下意識地回身看向聲響處。
李庸尷尬地看著她,腳下還留著一截斷裂的樹枝。
他張張口似乎要說什么,瞳孔驟然一縮,面色大變:“后面!”
早在他臉色變化的那刻,符盈便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陣凜冽的疾風。她想都沒想向前一撲,肩膀處忽然一陣刺痛。
“符姐姐!”
李庸表情驚恐地就要去拉她,左腳剛剛抬起就被一截突如其來的樹枝甩飛撞上身后樹干上。
符盈捂著被劃傷的肩膀抬頭,看見漆黑的桃林深處,慢慢走出兩截陰影。
一個是襲擊李庸的、形狀奇怪的蒼天巨樹。
另一個——符盈怔愣在原地。
這是個手中握著一把長劍,一身翠綠衣衫的少女。
她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緋紅劍穗在她的手腕間飄搖,隨后抬手指向符盈的脖頸。
少女歪了歪頭,與符盈一模一樣的臉上,那雙清淺的琥珀色眼眸微微彎起。
她說:“符盈,你的劍呢?”
符盈手指微僵。
是啊,她的劍呢?
或者說——她的靈力呢?
進入洞穴后遇到的所有事情在她的腦中迅速回放。
她的靈力確實被壓制了——可是,她怎么會在進入這個村莊后,完全地遺忘了自己是個修仙者、她身懷靈力呢?
“因為你只是被剝離出來、作為凡人、會生老病死的‘我’。”
翠綠衣衫的少女走過來,抬手掐住了符盈的下巴強迫她仰頭。
“而我——”
那個眉眼間都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氣的少女如此說道:“才是那個真正的‘符盈’。”
是天生仙骨、師從修仙界第一仙門問仙宗掌門蒼喻、僅十七歲便已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仙者。
是天之驕子、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