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邊走?
符盈思考著,向前走了幾步,閉上眼睛。
人在黑暗中五感會比平時更加敏銳。
她聽到了水滴墜落的滴答滴答聲響,嗅到了洞穴中潮濕的、沉悶的、混著濕漉漉草木氣息的古怪味道……
以及隱隱約約吹拂到臉上的微風。
少女在黑暗中陡然睜開眼睛。
淺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顯出一點幽幽的光, 她低頭目的明確地拐向左側洞口。
無論如何,這條洞穴一定可以走出去,有風的地方就意味著有出口。
符盈摸著石壁一直向前走著,視覺的黑暗讓她分辨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遠、時間過去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雙腿沉重得像是灌鉛一般。
這個洞穴越走越狹窄,到最后的縫隙符盈費了好大勁才擠過來,鼻腔中瞬間灌入一陣令人暈頭轉向的濃郁花香。
這是什么味道?
這味道太過于濃烈刺鼻,根本分辨不出它原本的香味。
她嗅了許久也沒有結果,只好接著向前走去。
幸好,穿過剛剛那段狹窄的洞穴,這里似乎到了出口的位置,不遠處有隱約的光亮傳來。
符盈走出洞穴時,她的瞳孔驟然緊縮,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得下意識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她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眼前是重重疊疊的粉白浪潮堆疊在山坡之上,枝頭上一簇簇的桃花挨挨擠擠地綻放,樸素的草屋院落在桃林掩映間只露出一個煙囪,裊裊炊煙慢慢騰起。
桃花濃郁香味、炊煙的味道、以及遠處孩童嬉鬧的聲音——平凡的煙火氣向符盈撲面而來。
她站在洞穴的出口,甚至覺得有格格不入的茫然。
——而且怎么感覺這里這么眼熟?
“你是趙家的姑娘?”
思索間,一個滄桑年老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符盈回頭,看見一個打扮樸素的老伯背上背著竹簍,正面色不善地看著她。
他走近幾步,對符盈明顯和這里不搭的衣著視而不見,反而訓道:“家里人沒告訴過你嗎?太陽快落山了就別往外邊跑。”
趙家?
她嗯嗯聽訓,一邊旁敲側擊:“我錯啦。我們家現在有人嗎?我現在回去會不會被罵呀?”
“現在知道怕了?”老伯斜睨她一眼,“在,你可不知道你叔叔嬸嬸找你找得都要瘋了。”
符盈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等到下山后走到村子的門口,看到上面潦草隨意的“桃花莊”三個大字時,符盈了然。
果然,她回到了秘境最開始見到的那個村莊——也就是山元仙尊的出生之地。
可讓她回到這里干什么?識破這是個秘境還不夠嗎?
那老伯面上兇巴巴的,說是要讓她叔叔嬸嬸好好管教她一遍,還是嘴硬心軟地把她送到了家門口。
“回來就行,吃飯吧。”據說是她的叔叔在旁邊打圓場,給她使了個眼色。
符盈紅了眼眶,可憐巴巴地撒嬌:“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果然,趙叔母本來要痛罵她一通,現在礙于外人在場,外加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也只能不痛不癢地說了她幾句,就把事情翻篇了。
“姐姐偷偷去后山了嗎?”扎著總角的小姑娘睜著大眼睛跑到符盈面前,她小聲問,“下次可不可以帶上茵茵?”
茵茵?
符盈記得這是之前迷路想讓他們帶她過橋的小孩。
“茵茵。”趙叔母作出一副嚴肅表情,“不許偷偷去后山,也不許讓別人帶你去后山。”
小女孩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了。
符盈不動聲色地問:“叔母知道最近村子里還有哪家來了什么外地人嗎?”
她還記著自己是追著一個人來的。
“誰稀罕來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地啊!”女人哼笑一聲,“沒有,這些日子就你一個丫頭。”
符盈道了聲謝,心卻漸漸沉下去了。
那人是先行一步了?
符盈被他們當成了自己的侄女,非常熱心地幫她安置住所,但他們家也不是什么富貴人家,符盈最后只能勉強和他們的女兒茵茵擠在一個房間。
“姐姐,明天陪我去找小李哥哥好不好?”小姑娘有些興奮,卻也知道壓低著聲音不讓父母注意,“他們家的狗狗生小狗了,我想求阿娘抱來一只!”
符盈有一搭沒一搭回應著,裝作要睡覺的樣子想先將小姑娘哄睡,自己再偷偷溜出去探索。
結果她閉著眼睛聽著身旁女孩尖尖細細的聲音,不知不覺對方的聲音就飄遠了。
第二日,燦爛日光迎接著她。
她什么時候睡著了?
符盈坐在床邊,試圖回憶著自己睡前的場景。
她怎么會沒有戒心的睡過去?
她還要來這里找人,怎么會老老實實地真的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