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性格各異,側重點也不同,但無一人像宋長矜這樣,他可以完完全全理解學生不懂的地方在哪兒再對癥下藥!
符盈和宋長矜學了幾天,感動得幾乎想讓師父把這位宋掌門請回問仙宗授課。
“……你和云真仙尊膽子都挺大的。”在藥館躺了將近十日才醒來的吳歡猶猶豫豫、大膽發言,“你知道宋掌門的徒弟是個高危職業嗎?”
宋長矜一共只有三個弟子。
第一個弟子天資聰穎,被視為下任掌門繼承人,結果身隕于玄門秘境。
第二個弟子同樣才華蓋世,結果沒等宋長矜退位就叛逃成為魔君,攪得世間天翻地覆。
到了第三個弟子,宋長矜心灰意冷,只想交出掌門位置閉關等死,收的徒弟也不再是什么驚世天才,而只是一個平平無奇、老實靠譜一看就沒什么野心的弟子。
結果在舉行傳位大典的前一夜,這第三個弟子被魔族暗殺而死。
為了所有人的性命安危,古靈派的掌門之位徹底鎖死在宋長矜一人身上,他再沒收過任何徒弟。
“所以你們打算進清虛秘境、尋山元靈骨?”吳歡一邊奮筆疾書,一邊隨口問道。
符盈糾正她:“是阻止魔族尋到山元靈骨。”
“好吧。”
吳歡將鄔靈鎮的各處秘境和秘寶的位置寫完,交與符盈時,她說:“過幾日我就會離開古靈派、回到吳家。”
“吳曉、吳吉還在被關著、吳大小姐還未歸家……”符盈意味深長、輕聲道,“你想做什么只能趁現在了。”
吳歡撫摸著腰間香囊,目光幽深:“我會的。”
符盈來藥館主要是取山元靈骨位置,次要是關心一下吳歡,目的達到后她便很快離開了。
日子就在符盈的各種打聽情報和跟隨宋長矜學習中度過。
四月十四日晌午。
“今晚子時就是清虛秘境開啟之時,今日便練到這里吧。”
宋長矜看著面前額角滲出汗水、努力抵抗的少女,抬手收回控魂術。
符盈大腦還帶著隱隱的疼痛,她整個人倒在藤椅中,顫巍巍地接過晏回青遞過來的帕子。
學生累得抬不起手指,宋長矜便自覺和學生長輩交流:“她抵抗控魂術的能力有了很大進步:只要不是那魔將親自動手,普通魔族的控魂術對她影響不大。”
“多謝宋掌門。”晏回青頷首,“之前答應的事情,云真定然會全力相助。”
蒼白而冷淡的男人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符盈的客舍。
符盈擦著汗,注視著宋長矜離開的背影,好奇問道:“小師叔答應宋掌門什么事了?”
晏回青正在觀察著她的身體狀況,心不在焉回答:“他快死了。”
符盈:“……嗯?”她拿著帕子的手驟然頓住。
“宋長矜坐鎮古靈派,只要他一死古靈派必然陷入困境,”晏回青向符盈招了招手,示意她湊過來幾分,“所以他想趁著自己還沒死的時候,將平水州肅清一遍,給鄔喚雪鋪路。”
鄔客玉在前些日子死了,尸體被留在盜竊墳墓的后山中,聽上去頗為諷刺。
鄔家剩下的人被宋長矜抓來一個一個定罪處罰,他還大刀闊斧地搜查了吳家和丁家,直接揪出了一連串犯罪證據,在古靈派的牢房中關了不少這兩家的子弟。
他一個人拉足了所有人的仇恨,就連本該痛恨鄔喚雪的鄔家人也把所有目光放在了宋長矜身上,這幾日沒少給他使絆子。
“他希望在掌門位置交接后,我可以保護鄔喚雪一月時間。”
符盈坐在晏回青的對面,看著他一面向外掏著各種法器靈藥,一面說:“我同意了。”
這個話題他只是輕輕帶過,很快就變成了給符盈介紹這些法器到底是怎么用。
“這個可以讓你不用催動靈力、直接就可在水下呼吸的丹藥。”
“這個是聚靈陣壓縮而成的一次性符箓,你如果靈力不夠了可以用它。”
……
符盈無奈道:“小師叔,你也說了,問仙宗的師兄師姐們到時也會和我一起進去秘境,我用不著這么多東西吧?”
“這句話你信嗎?”晏回青瞥了她一眼,反問,“哪次你不是帶著一身傷回來?”
符盈嘀咕著:“不死就行了嘛……”
“你沒必要這樣。”
晏回青打斷了她的話,在平平淡淡不帶著一絲情緒的目光中,冷靜道:“這個修仙界還沒爛到讓一個十七歲筑基后期的孩子,承擔抓捕魔將的主要任務。”
符盈十分有眼力勁地選擇乖巧閉嘴。
她心想,小師叔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明明表現得那么冷淡無欲無求,連自己的死亡都是無所謂的態度,卻還是會為別人的安危而操心嗎?
光影細碎,斜斜撞入桌案旁的光束中細微灰塵翻滾。
隔著光束,她微微瞇著眼眸,探究性地落在陰影處低著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