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起。”
刺目的光頓時在半空炸起,整個習道場完全被白光吞噬,所有人眼睛一痛,下意識閉上眼睛。
符盈聽到有人罵了一句臟話,隨后是嘭嘭嘭的破冰聲音,夾雜著重物墜地的悶響,最后是“哇”的一聲慘叫。
“我認輸了仙師!!”
幾乎要把人亮瞎的白光漸漸消失,符盈揉著眼睛睜開,不出所料地發現白衣弟子被反剪著雙臂壓在地上,臉上顯出生無可戀的表情。
打賭十招之內輸給趙仙師的弟子遺憾嘆氣:“得,咱倆都賭輸了。”
白衣弟子呸呸兩聲吐掉嘴中吃進去的灰塵,齜牙咧嘴地嘟囔道:“仙師,你怎么用晝起符?。 ?
白光炸開時他措不及防就被晃瞎了眼睛,什么都沒看清的情況下就被人三兩下按在地上,等他回過神來時趙仙師已經完全掐住了他的命穴。
趙仙師不是符修嗎,怎么跟個體修似地和他玩近戰體術啊!
趙仙師嘿了一聲松開手,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轉頭對著其他人道:“看見沒,學符箓學傻了就是這個樣子?!?
“誰教你們要跟站樁似的站在原地放符箓的???”他冷哼一聲看著那人灰溜溜地站回隊伍,環胸抱臂時手臂鼓起夸張的肌肉,“別說照瞎別人的眼睛了,打架時能耍的陰招多了去了。”
“打架時腦子一根筋的人死得最早?!?
這句話符盈深以為然。
她本來是打著學習符箓制作的目的來上符箓課的,但是似乎這位趙仙師的課程更適合她一點。
別的不提,符盈覺得按照她的運氣和以后的目標來說,她絕對是那種要經常和別人打架的人,而且她的對手估計都是那種毫無下限的類型。
她興致勃勃地聽著趙仙師大談特談怎么利用所處環境給敵人挖坑、怎么讓對方最快速地喪失行動能力,有點想立刻找人試驗一下。
趙仙師非常理解他們躍躍欲試的心情,隨機給他們分配了對練對手,讓他們各自對打練習。
巧合的是,符盈的對打對象就是那個一開始被趙仙師拎出來做示范的弟子。
他盯了符盈一會兒,遲疑道:“呃……這位道友是新來的嗎?怎么瞧著這么面生?!?
聽到符盈解釋自己的來歷后,他恍然大悟地摸了摸鼻子,友好地向她伸出手:“我是鄭洮,如果師妹在古靈派有什么問題的話,歡迎來找我。”
在符盈表示感謝后,兩人各自向后分開,拉開距離擺出對戰的姿勢。
鄭洮雖說在趙仙師那邊丟了臉,但他好歹也是個金丹中期的修士,比符盈高出了將近一個大境界。
開打之前他還在心中思索要不要給對面的師妹稍稍放放水,讓她輸得不要太難看。
但是甫一交手,看著腳底升起鎖靈陣,同時一道刺目劍芒直面而來時,鄭洮心中暗吃一驚。
在魔族沒落、四海清平的如今,修仙界的整體修煉節奏其實是比較慢的——畢竟最大的威脅都沒了,也就失去了抓緊修煉的動力。
從修為水平上來說,修為達到入神期便可被稱為“仙尊”,曾經的仙尊足有兩位數,如今仙尊的數量屈指可數。
從修為質量上來說,鄭洮已經達到了金丹中期,但他下山實戰的機會不多,要不然也不會被趙仙師嘲諷為“打架只會站樁輸出”。
在他看來,符盈只是一個筑基后期,她能用靈力流暢施展出中階術法就已經不錯了,更遑論懂得在戰斗中能夠見縫插針使用各種術法。
如果是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鄭洮這么想也不算太離譜。
但怪就怪在符盈不是個普通修士。
她這幾個月以來,不是在和公林靜這種魔族打,就是在和她師父小師叔這種修為的人練習,修為沒怎么漲,但實戰經驗超乎同修為的人一大截。
于是鄭洮驚悚地發現,這個看著年紀不大、修為也不高的小師妹竟然能和他打得有來有回!
鄭洮本來心說,他應該二十招之內就能打贏吧。
被符盈一個挑劍逼得倒退三步時,他心想再來二十招應該能贏。
再被她一個聚靈陣炸起靈力匆忙閃身,抬頭就見紅纓劍穗飄搖在面前時,他心想再來二十招!
二十招即將打完,鄭洮越打越心涼。
不是吧,他三招不到被趙仙師秒了就已經夠丟人了,不能再被筑基后期的符師妹也按在地上摩擦吧!
那他就徹底在古靈派混不下去了!
可能是未來在古靈派抬不起頭的悲慘結果刺激,鄭洮險險在第七十招時用五雷符困住符盈,同時以招換招,在符盈的長劍即將砍上他左臂之前,一道符箓所化的匕首率先橫在了符盈脖頸。
少女垂眸看向脖頸的匕首,寒芒一閃而過,她的臉上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是鄭師兄贏了呢。”
鄭洮率先收手,狠狠抹了一把汗濕的臉,目光復雜看向挽了一個漂亮劍花收劍歸鞘的符盈:“符師妹,你真的只有筑基后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