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派是修仙門派沒錯,可修仙者本就與凡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古靈派曾經接受了那些凡間世家的支持,在百年后就要接受被他們所制的結果。
他當然可以和鄔靈鎮的那三個大家族拼個魚死網破,但那并非最佳的選擇,也根本沒必要為了些死人骨頭挑破臉面。
那些大家族和古靈派之間甚至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我古靈派不會過多追究你們偷盜死人骨頭,但你們絕不能鬧出人命讓我知道。
而現在,這個平衡被打破了。
不僅被打破了,還直接觸及了古靈派的雷區。
之前只是不知道,現在宋長矜知道了偷骨賊的事情與魔族有關,按照他對魔族深惡痛疾、心狠手辣的態度,所有牽扯進去的人都要被他事后狠狠扒掉一層皮。
說是大洗牌還算是委婉,也不知道到時候有多少人能在他的手中保下一條命。
晏回青窩在椅背中,有一搭沒一搭地摩裟酒杯,聽她繼續嘰里咕嚕地說自己遇到的事情,時不時從鼻腔當中哼出氣音應和一聲。
符盈不是一個很有分享欲的人,晏回青也不是一個會老老實實聽一個人身邊發生零碎小事的人。
可現實就是,這兩個人都沒厭煩地就這么聊了將近半個時辰。
朦朧的落日余暉透過窗子落到桌面,分割出兩塊明暗分明的區域。
符盈整個人浸在陽光當中,細碎的發絲隨風微微跳躍,一雙翦水秋瞳顧盼生輝,眼尾小痣灼目得幾乎讓人偏轉不開視線。
而晏回青倚在椅背中,陰影中那雙漆黑眼眸越發深沉,眉眼間卻沒有那股強烈的逼人侵略性,表情顯不出任何的波動。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女,在隱約的柑橘清香中,沒由來地忽然問道:“你身邊有奇怪的男人出現嗎?”
他的問題太過突然,符盈的思緒被他這么打斷,先是怔愣了一瞬:“什么?”
晏回青將拿在手中把玩的酒杯放回桌上,傾身過來,慢慢問她:“說你聽不懂的話、做你看不懂的事情……卻有意對你示好?!?
符盈面上猶疑,她看著面前眼尾微微泛紅,偏偏眼眸幽暗的小師叔,下意識向后仰了一下。
這個動作像是有什么信號一樣,晏回青忽地伸手拽住了她松松擱在桌上的手腕,逼近她幾分:“你躲什么?”
她的手腕細瘦,腕骨清晰地硌在他帶著薄繭的手心當中,像是握住一團瑩潤冷玉。
晏回青驀然回神。
他下意識松手后退,重新拉出一個極為安全的距離:“抱歉。”
符盈:“……”
她收回剛剛被握住的手腕,男人的掌心灼熱,她的肌膚上似乎還停留著那存在感極強的觸感。
符盈瞥見手腕上慢慢顯出的淡紅指痕,眼神復雜微妙地落在對面的小師叔身上,幽幽開口:“有一個男人。”
“誰?”晏回青問道,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你?!狈院喴赓W、直截了當道。
晏回青:“……”
系統在他的腦中發出今日第一聲爆笑。
【誒呦,怎么混得這么拉了?】它幸災樂禍道,【到時候小師侄向你師姐告狀,蒼掌門來追著你打的時候我一定會錄像好好欣賞。】
晏回青想要開口解釋什么,但仔細想了一遍竟然真的找不到什么證明他不奇怪的證據。
好在符盈倒是也知道他問出這句話到底是為了什么,不過她最近確實沒見到什么疑似龍傲天的人。
她善意開口轉移了話題:“宋掌門說我可以旁聽古靈派的課程,小師叔你有什么推薦的嗎?”
符盈其實心中有了幾個選擇,但她也不介意聽聽小師叔這位問仙宗仙尊要怎么說。
晏回青還沉浸在“宋長矜送他的桃花釀是不是加了料”的思索當中,要不然他怎么會只喝了這么一點,就已經開始腦子不清醒起來。
他剛剛給自己施了一個凈心術,就聽見符盈的話,沉吟片刻后道:“古靈派的卜卦、符箓、棍法——這三種派別最為強盛?!?
符盈點點頭:“我準備去學習符箓。”
卜卦和棍法她著實不太擅長,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學出什么門道。但是符箓倒是可以,畢竟符盈還是個陣修,不可避免的也會接觸到一些符箓的知識。
晏回青教了她這么多個月,還算是了解這個小師侄的各種優劣點。
他思考了一瞬,忽然道:“如果你還有精力的話,古靈派有一門課程你也可以去瞧瞧?!?
迎著符盈好奇望過來的眼神,晏回青聲音淡淡道:“宋掌門的絕學——控魂術?!?
“但是,控魂術對于天賦的要求極高吧?”符盈知道控魂術,不過她就是因為這個派別太吃天賦才遺憾放棄的,“我應該學不到什么?!?
“一個月的時間,你當然學不會?!标袒厍嗲宄熤队谛逕捝想m是少見的天才,但也不至于真的強到這種地步,“但你也不需要學會怎么控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