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小師叔平日里不喜歡出門,來了這古靈派應該也是差不多的作息,如今還沒日落,小師叔不至于現在就回了客舍,她去云靈陣找他應該沒錯。
只是今日符盈注定要失算了。
古靈派的云靈陣位于浮玉水潭的水底,頭頂上方是清透的水面,以術法維持不會墜落,腳下卻是繁復復雜的云靈陣法。
很好看、很空曠、一個人也沒有。
她好像撲空了。
符盈只能認命戳了戳腦中的系統,用它聯系了小師叔:“小師叔,你在哪里?”
對方回的很快。
【有危險?】
符盈這才想起還沒和他說自己已經回到古靈派的事情:“沒有。我只是想來找小師叔。”
這一次小師叔不知為何沉默了一會,才回答說:【我在客舍?!?
符盈沒覺察出什么異樣。她從浮玉水潭的水底出來,御劍飛行至小師叔所在的客舍,落地后輕輕敲了敲他的房門:“我來啦,小師叔。”
聽到應答后,符盈推門進去,然后就頓在原地。
她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臉上古怪起來:“小師叔,你喝酒了?”
古靈派的客舍風格同樣是雅致古典風,淡淡的檀香自鎏金荷花紋香爐中裊裊騰起,但是其中似乎夾雜著酒味。
坐在桌旁的男人嗯了一聲。不知是不是符盈的錯覺,他的眼眸似乎比往日里更加深沉了一些,
他撐著頭,瞥見門前少女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到了桌上的酒壇,便指尖輕彈晶瑩剔透的酒杯。
清脆聲響中,他哼笑一聲,懶懶道:“你也想喝?”
醉意 “你躲什么?”
符盈還未來得及回答, 就聽晏回青自顧自含著笑意接了下半句話:“想喝也不給你喝?!?
符盈:“……”
好幼稚,小師叔是不是喝醉了?
她隨手將房門關上,腳下輕盈走到小師叔的身旁, 吸了吸鼻子嗅著空氣中的味道:“桃花釀?”
她的脊背稍彎,薄薄的蝴蝶骨透過衣衫顯出明顯的弧度, 長發隨肩滑落,發絲飄動間, 清甜的柑橘香幾乎瞬間壓過酒氣傳入晏回青的大腦。
他的眼皮一跳, 在發絲垂至面前時下意識地伸手撩起, 萬千青絲流水般松松滑過他的指尖,只余一小縷被他握在手中。
觸感柔軟微涼。
符盈被他忽然揪住了一縷發絲, 不明所以地順著力度偏頭看他, 有點茫然地問:“小師叔?”
晏回青沉沉看著她, 漆黑眼珠倒映著少女疑惑的神情。
他頓了片刻, 忽然松手向后靠去,斂眸心不在焉道:“差點落到酒里?!?
落到酒里?
符盈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兩者的距離:“……”
小師叔果然是喝醉了吧, 連距離遠近都分辨不出來了。
她假裝什么也沒發現一樣在旁邊落座, 撐著下巴問道:“小師叔怎么忽然想喝酒了?”
“宋掌門送過來的, 偶然看到了, 就想喝了?!标袒厍嗷卮鸬檬蛛S意,“沒什么原因?!?
符盈最佩服的就是晏回青這種隨性肆意的生活態度。
這種冷漠完全以自我心意為導向的好心態簡直超越修仙界好幾百年。
之前她好奇向師父打聽過小師叔的事情,聽師父所說,小師叔還不是仙尊、只是一個問仙宗弟子的時候, 其實并不是她以為的如阿娘那般名滿修仙界的天才人物。
他被上一任掌門從凡間帶回來,從入門的時候就是這幅對什么都提不起勁的樣子,哪怕是修煉也是興致缺缺,每日干的最多的事情竟是大半夜的不睡覺, 跑去山頂看月亮,被巡邏的弟子逮到過好幾次。
對于什么榜首、獎勵、榮譽,有的話固然好,沒有也不在意,他真的是一個把“能活著就活著,活不了就去死”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的奇怪的人。
哪怕到了現在——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入神中階,憑借他的年紀完全可以沖擊一下大乘的境界,甚至得道飛升——可他就是沒有興趣、也懶得去做。
他是一個很無趣又寡淡的人。
可符盈的好奇心很重,在她的眼中,小師叔實在是一個很奇怪卻又令人忍不住興致勃勃去探究的人。
她雙手交疊在桌上,下巴枕著臂彎,趴在手臂上懶懶和他說了一遍自己這一天的成果。
聽到宋長矜去到千尺閣,晏回青道:“古靈派這次應當會被大洗牌?!?
符盈從旁邊扒拉過來一個空茶杯給自己倒水,一面點點頭說:“宋掌門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她覺察旁人情緒的能力不錯,雖然宋掌門一直冷冷淡淡的樣子,但符盈還是能感受到他身上壓抑的怒氣——似乎說是恨意更好一些?
之前他們就分析過,古靈派將偷骨賊的事情拖得時間這么久,其中固然有那三個大家族的施壓,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在于古靈派目前走的路子太過于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