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靈鎮失竊的絕大多數墳墓都在東北方位。
古靈派的索靈盤符盈有所耳聞。
據說只要調試好方位,設置好區間時間,索靈盤便可將目標時間和目標地點所有停留過的靈力全部抽調出來。只要靈力被抽調出來便會被自動記錄,哪怕靈力的所有者逃到天南海北都能被索靈盤找到。
死在大陸極北冰原的魔君原本就是古靈派的弟子,他比誰都知道這索靈盤的威力。所以在古靈派血祭的事情敗露后,他逃跑前拼著被抓到的風險也要來千尺閣毀了索靈盤。
“所以索靈盤是被修好了?”余渺好奇問道。
鄔喚雪搖搖頭,主動解釋道:“如今的索靈盤分析能力大打折扣,一次性分析的靈力只有七百種,分析速度也降低了。”
她同樣仰頭去看索靈盤,輕聲道:“兩個多月前我們便啟用了索靈盤,但直到今天結果才出來。”
“剔除掉其他靈力后,索靈盤顯示那偷骨賊應當只有一人。”鄔喚雪輕輕蹙眉,臉上閃過一絲不解,“只是這個偷骨賊的靈力有些奇怪。”
“因為那不是靈力,而是魔氣。”
一道溫和的嗓音自身后傳來。
鄔喚雪愕然回頭,反應過來后迅速向那人行禮:“師祖。”
鄔喚雪的師祖……古靈派的掌門?
符盈也行了一個禮,跟著另外兩人乖乖叫道:“宋掌門。”
男人低低嗯了一聲,符盈余光掠過一角白衣,苦澀的藥味傳入她的鼻腔。
來人身形單薄,皮膚是病態的蒼白,雖是年輕人的樣貌,卻有著一頭白發。
他像是從棺材里爬出來的白骨,一身素白的骨架,只有眼瞳黑漆漆得映不出一絲光亮。
符盈腦中忽然回想起修仙界中關于這位宋掌門的傳言。
他是曾經的青云榜榜首,也是曾經的天縱奇才,一手控魂術修仙界無人可敵。
他曾有許多贊美,也曾有許多榮譽。但在古靈派血祭過后,眾人提及他只知那一個身份——
魔君賀野的師父。
酒意 “你也想喝?”
六百多年前, 古靈派血祭令修仙界天震地駭。
古靈派掌門宋長矜的二弟子在古靈派布下陰陽九煞陣,以邪術抽調門內弟子的靈力修為歸為己用,試圖強行鑄道飛升。
到第九日時, 所有在陰陽九煞陣中待夠九日的弟子盡數暴斃。掌門宋長矜發覺異樣,迅速下令不計一切代價捉拿賀野, 卻被他提前一步毀掉索靈盤,與匆匆趕來的修仙界眾人交手后負傷逃離。
整整三百七十二個人死亡, 其中不乏有一些執事長老。殷紅鮮血在浮玉水潭中翻滾, 宛如慘烈的地獄血河, 咆哮著洶涌的怒意,血腥氣息數月不散。
修仙界震怒, 各派掌門聯手發布懸賞令, 要求活捉不成便將賀野就地格殺。
誰知四十八日后, 同樣位于平水州的一個小門派一夜之間被滅門, 那魔族被擒前狂妄大笑:
“此是為我魔族君主的誕辰賀禮!”
那日之后,原本的古靈派掌門二弟子徹底被另一個稱謂所替代——魔族新生的君王, 賀野。
也是在那日過后, 魔族與人族的關系徹底惡化。魔君挑動三界紛爭, 世間生靈涂炭、血流成河。
直至常徽三十九年, 修仙界眾人將魔君逼至大陸極北冰原,方才斬除這作惡多端二百多年的魔君,還得世間清平祥和。
四百多年過去,凡間皇帝三度易姓, 曾經活于戰火紛爭年代的人子孫已有將近六代,哪怕是這修仙界也有諸多變化。
比如說曾經隱隱居于第二的古靈派一蹶不振,掌門抱恙不出,三弟子死去, 只剩大長老支撐千瘡百孔的仙派,四百年的時間跌至四大仙門末尾。
這些信息在符盈的腦中飛速閃過,被鄔喚雪凝重的嗓音打斷:“師祖,您說這是魔氣?”
她的眼中閃過震驚:“那偷骨賊竟是魔族?他們竟這樣大膽?”
他們——自然指的是敢于和那偷骨賊勾連的丁、吳兩家了。
宋長矜未答,卻是仰頭凝視著索靈盤內流動的液體,漆黑眼眸平靜無波:“很久沒見到這么濃重粘稠的魔氣了。”
若是從修仙界所有仙門中挑出一個最恨魔族的,無人可及古靈派。
魔君死后麾下魔族四處逃亡,基本上所有仙門的庇護城鎮當中都出現過那么一兩個的魔族。
除了古靈派。
這倒不是說古靈派實力有多強,君不見修仙界第一大仙門問仙宗都有公林靜這樣的魔族混入其中了嗎?
只是魔族冷漠殘忍,但又不是傻子——和別的修士們打,對方好歹會考慮到打不過的問題主動退讓。和他們古靈派的弟子打,那可是一群寧可自己死也要拉魔族下地獄的瘋子!
他們對魔族的態度實在過于決絕,只要發覺一丁點魔氣的痕跡都要將方圓百里找個天翻地覆,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