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幾眼她便有了些猜測。
鄭秋這人也挺有意思。
他深知自己的修煉天賦一般,這輩子說穿了也就是個金丹期修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決定就直接在外門混著,憑借他的天賦與資歷也能當上個外門弟子的領頭羊——這不比當內門當中的墊底來得舒服?
當領頭羊自然要在羊群中樹立威信,那么黎海這個孤僻又倔強的人就成了他的眼中釘。
在多次明里暗里排擠黎海,想讓他順從自己卻無果后,惱羞成怒的鄭秋終于決定親自上手打他一頓。
本以為一個殘疾的重傷人士很輕易就能屈服,鄭秋自信地決定單挑他,轉頭就被揍得在床上躺了四天。
他還是有點天真——黎海就算修為跌落接近于無,三十多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經(jīng)驗也足以讓他吊打一個沒怎么實操過的毛頭小子。
符盈在旁邊單手支頤,聽著卞執(zhí)事用笑呵呵的表情一句一句地戳穿他虛偽的表象,頗有些無趣地看著窗外跳動的鳥雀出神。
經(jīng)過公林靜這一遭,符盈對于魔氣有了概念,她身為鏡妖的能力比旁人更敏銳地能感知到對方是不是魔。
她從黎海身上沒感覺到什么不對勁的氣息。
考慮到極為強大的魔族也不會甘于只在外門刺探情報,符盈幾乎有九成把握確定黎海是被人陷害的。
兇手估計就是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位鄭師兄。
眼見卞執(zhí)事和符盈臉上不信任的表情,鄭秋的臉色變幻,最后咬著牙一句話也沒說地又跪了下去。
他非常沒骨氣道:“弟子確實對黎海有些怨言,對他暗中使的一些絆子弟子自會去領罰。”
“但是——”鄭秋的話鋒一轉,臉上顯出大義凜然的樣子,“他的異樣卻也是存在的啊,怎么他一去測試,那靈石就亮起了紅光?況且不僅是我,住在黎海附近的弟子都覺得最近靈力運轉有些滯澀!”
“他是魔族,他絕對在自己的屋中布置了什么邪術!”
斷劍 它像是有生命一樣。
這確實是個疑點。
卞執(zhí)事沉吟片刻,向候在門口的卞修和招了招手:“你帶些弟子去黎海的住所搜查一番,看看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今如潮還未回來,估計是在用更精密的靈器檢查黎海到底是不是魔族。
符盈不想在這里坐著干巴巴和不熟悉的人聊天,她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鄭秋,主動道:“我也去吧。”
無人有異議。
外門弟子的住所都是隨機分配的,離璇璣峰近的屋子面積小些,相應的距離較遠的屋子就大了一些,偶爾還有個小小的后院。
黎海的住所就是一個偏遠的帶院子的小屋。
符盈站在籬笆墻前,沒急著進去,先向旁邊的屋子打量了片刻:“鄭師兄也愿意住在這種偏遠地方?”
說是隨機分配,但估計也有另外的路子能夠指定住所。鄭秋這種外門中的領頭羊,難道會乖乖住在這種偏僻荒涼的地方?
卞修和是卞執(zhí)事的兒子,只等卞執(zhí)事退位后他便會接手外門,對這些外門弟子的情況相當了解:“他自己選的這處。”
他意味深長道:“身上有些秘密的人可不愿意住在人口密集的地方。”
符盈了然。
這個意思就是卞執(zhí)事等人知道鄭秋在做什么,但是他的秘密估計威脅不到問仙宗的利益,所以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符盈收回目光,抬腳走進黎海的院子。
似有無形的氣流在身側游動,院中玉蘭花輕輕顫動,氤氳而起一陣淡淡清香。
本要推門進入屋中的少女頓住腳步,她敏銳地抬眼看向那株開得燦爛的玉蘭。
跟在她旁邊的卞修和以為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隨著視線看過去時發(fā)現(xiàn)只是一棵玉蘭樹。
“那棵玉蘭樹有什么問題嗎?”
卞修和這樣說著,還是抬腳向那邊走去,繞著玉蘭樹仔細打量著轉了一圈,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感覺周圍的靈力有點不對勁。”
符盈蹙眉。她對靈力很敏感,踏進院落的那一刻就覺得身周靈力不知被什么擾動了一瞬。可等她循著感覺追過去時,又什么都沒抓住。
她沉心靜氣,閉眼用靈識去感受身邊的萬物。
身邊卞修和的靈力蓬勃躍動,向周圍散發(fā)著勃勃生機;其他弟子在院中各處搜查線索,身上攜帶的靈力或明或暗地閃著微光。
符盈繼續(xù)凝神,她的靈識由單薄逐漸凝實,在無人發(fā)覺的情況下于半空幻化出一灘清透的水,似是明鏡一般倒映著靈識覆蓋范圍內所有的靈力波動。
雜草、枯枝、樹木……那些微小生靈活動時引發(fā)的靈力動蕩清晰地被她發(fā)覺。有絲絲縷縷的綠色光絲從周圍生靈中抽出,那一縷縷的光絲紛繁復雜地相互纏繞,最終沒入玉蘭樹的樹干之中。
這是符盈升入筑基后期才逐漸摸索出來的能力。
她有鏡妖血脈,她的阿爹是玄門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