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盈阻止不及,看著蒼喻提筆寫信,彈指間信件消失,化作一束光向東方飛去。
符盈有很多師叔,但被叫做小師叔的只有一個人。
想起來那個傳聞中性格陰晴不定、閉關好幾百年未出的云真仙尊,她面色憂心忡忡問:“小師叔閉關修煉數年,不好這般麻煩小師叔吧?”
“呵,你信他說的什么閉關修煉鬼話,”蒼喻冷笑一聲,“成天待在山上養狗遛鳥,時不時去凡間隱姓埋名閑逛,讓他來幫忙分擔些事務就說自己沒空。”
蒼喻一拍桌子,怒道:“三百多年來,他下來過幾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這小師弟早死了呢!”
這話符盈不敢接,她權當什么也沒聽見,嘎嘣咬碎含在嘴里的烏梅糖。
“小師叔脾氣還好,”今如潮適時開口緩解氣氛。他接觸過幾次小師叔,上次那個莫名其妙的稱呼就是他取的,“就是有時候會說一些奇怪的詞。”
“他也就比你大四百來歲,沒有徒弟,過得跟個孤家寡人似的,”蒼喻緩了緩聲音,對她說,“你現在去,他或許能讓你蹭一頓飯。”
話說到這個份上,符盈也沒法再反駁。
看來她裝可憐裝得有點過頭了。
符盈心中想著,嘴上擔心問道:“我需要帶點什么東西嗎?這樣空著手去是不是不太好。”
蒼喻后仰在椅背上想了會兒,給她塞了一把烏梅糖:“這個就行了。”
符盈摸了摸鼓鼓的衣兜,還想問小師叔的愛憎喜惡,被又開始處理案宗的掌門趕了出去。
和煦春風拂過,殿外桃花清香縈繞在鼻尖,符盈打了個噴嚏。
她吸吸鼻子,也不好再去打擾師父,只能揣著一兜子烏梅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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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仙宗共有七峰六十二境八十一殿堂,另有禁地二十三處,其中八十一殿堂分散在六峰之上,六十二小秘境與十六處禁地皆位于云海峰。
某種程度上來說,云海峰是問仙宗七峰中最神秘的一座,除了去挑戰小秘境之外,很少有人會來云海峰。
師父說她小師叔雖然還沒回信,但肯定看到了那封信,沒反駁就是同意了。
符盈沒有被云海峰峰頂的傳送陣錄入過靈力,沒法直接傳送到她小師叔面前,蒼喻讓她直接走正門口進去。
符盈聽從她的意見用門派內的傳送陣去了云海峰正門。
她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走錯了。
眼前石階蜿蜒而上,旁邊荒草叢生,枯黃樹葉墜落滿地,遠遠傳來烏鴉的嘶啞叫聲。
她將落在旁邊石頭上的枯葉掃落,露出表面刻著的三個筆鋒凌厲大字:“云海峰”。
符盈仰頭看著直入云海的山峰,又看看這荒郊野嶺似的正門,對這位云真仙尊的隱居不出有了新的認識。
難道這地方好幾百年來也沒人走過嗎?
她在心中想著,感覺也有幾分道理:仙尊們來肯定不走這里,平日里也不會有弟子來拜訪,這門口當然像是幾百年沒走過的樣子。
符盈抬腳踩上石階,樹葉破碎的清脆沙沙聲傳入耳中,她敏銳地轉頭看去。
身后不是山腳下的平臺,在轉瞬間變成了落滿灰塵和枯葉的石階。
她忽然站在了半山腰的石階上。
“……是幻境嗎?”符盈抽出清月,試探性地向下后退了一步。
微風穿梭樹林,帶起一陣嘩嘩的響聲,隨后寂靜重新籠罩在此方樹林。
沒有任何變化。
她又御劍向上飛行,眼前的石階像是走不到頭一樣,旁邊樹林景色不斷重復,她最終停下清月,細細審視著腳下靈力形成的細絲。
“不對。”
她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如果是幻境的話,靈力的走向沒有規律,會隨機在某一個方位形成節點。
但此時絲絲縷縷的靈力勾連環繞,像是蜘蛛網一樣鋪在她的腳下,儼然形成了一個結構精巧的陣法。
“上個山還要破陣嗎?”
符盈嘆息出聲,干脆收起佩劍,仔細分辨著每一道靈力的走向。
她父親是鏡妖修煉成仙,到他那樣的境界時,世間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可以見到本質,幻境和陣法都是亮哪兒打哪兒。
符盈是半個鏡妖,修為也不夠,她還達不到那種境界,無法一眼就看到節點,只能老老實實循著靈力走向找源頭,才能破解陣法。
腳下細絲紛繁復雜,稍一眼花就要從頭再來。符盈到達云海峰山腳時是太陽當空的正午,等最后一縷靈力走向也捋清時,太陽已經將近落下了。
符盈眨了眨干澀的眼睛,揮劍斬斷最后一處陣法節點。
“嗯?”她環顧身邊景物,發現仍舊沒有變化。
“還不對嗎?”符盈感到有些棘手。
她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看即將西沉的太陽,隱約察覺到一點急迫感。
她又順了一遍自己上山的經過。
看到山峰、掃落石頭上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