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秋晴鼻酸的沖動頓時煙消云散了,她撇了撇嘴,沒好氣道:“誰讓老先生的書有這么厚,我日后還要嫁人的,可不能熬壞了眼睛。”
&esp;&esp;趙穆今日恰好忙不開,她代人送老先生到渡口,登船的人來來往往,有的人認出了是掌印府的金絲馬車,還側目多看了兩眼。
&esp;&esp;“嫁人,我看想嫁的是我那便宜學生吧?”
&esp;&esp;“什么?大人怎么就便宜了!”老先生故意說這話激她,林秋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來。
&esp;&esp;“瞅瞅,這幾日不是還鬧矛盾,如今才說半句,就著急維護了。老夫先前還聽見你罵她負心漢,變得可真快。”
&esp;&esp;林秋晴那是在屋里跟如霜和紅梅“小聲”蛐蛐的。
&esp;&esp;她立刻捂起嘴:“您聽見了?”
&esp;&esp;“掌印府的人就算沒聽見,也傳遍了。”船笛聲響,老先生身子已朝著船口側傾,他拉了兩下拉回了自己袖子,用略為豪放的走姿邊走邊說道,“老夫雖然不知你們在鬧什么別扭,但想來是有緣由的,這日子如今太平舒坦了,就連矛盾也是不溫不火的難以看清。不如走出去看看,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后會有期了林姑娘。”
&esp;&esp;和風撫面,鼓動起老先生青灰色的廣袖,他話完的同一時刻,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船口后,徹底不見。
&esp;&esp;回府的路上,林秋晴獨自沉思了良久。
&esp;&esp;才剛起了些念頭,就被外頭吆喝叫賣之聲打斷。
&esp;&esp;坐在外頭的如霜突然掀起了簾子來,說道:“姑娘,臨軒巷口新開了間糕點鋪子,有姑娘喜歡的糕點,奴婢去買些來。”
&esp;&esp;林秋晴倚著小窗,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最近沒什么胃口,隨便買點吧。”
&esp;&esp;掀起窗幔,馬車外沸反盈天,林立店肆前人頭攢動,紛紛圍擠著新經營的鋪子。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依舊不斷,她透過人群,看見新鋪子里的伙計,袖子穩扎,汗巾掛肩,干得那是一個熱火朝天。
&esp;&esp;林秋晴倏然心念一動。
&esp;&esp;等如霜買了糕點回來,她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迫不及待開口問道:“你姑娘我搬出掌印府如何?”
&esp;&esp;“姑娘要搬出掌印府?”如霜一百個不相信,“搬出去姑娘住哪啊,再說你舍得嗎。”
&esp;&esp;回府后,林秋晴第一時間跟趙穆提了這事,趙穆同樣問她:“搬出掌印府,你住哪里?”
&esp;&esp;莫名被人小瞧了,林秋晴堅持道:“對,我要搬出掌印府。”
&esp;&esp;她覺得老先生的話十分在理,她可不想最后變成被溫水慢煮的那只青蛙,也想借此為由,來試探一下趙穆的反應。
&esp;&esp;趙穆運筆的手不動聲色遲緩了下,他垂著眸,眼睫如蝶翼振翅微微一顫,但很快又狀若尋常地繼續寫著。
&esp;&esp;“你打算去哪里?”
&esp;&esp;若真要搬出去,趙穆絕不會允許林秋晴孤身一人行危險之事,正想著以什么理由拒絕,就聽見林秋晴振振有詞道:“送老先生去渡口后,我在晉甲街尋了間鋪子,先前我就有開鋪子的念頭了,那里地段好,又臨衙門,治安也不錯。”
&esp;&esp;趙穆的筆重新停了下來:“什么樣的鋪子?”
&esp;&esp;“有兩層,店面不小,日后鋪子開張了需要忙,我在店里住方便些。”
&esp;&esp;她雖有意試探,卻也仔細盤算過了。
&esp;&esp;“什么店?”趙穆不可置信。
&esp;&esp;林秋晴:“麻辣燙。”
&esp;&esp;趙穆:“……”
&esp;&esp;這次趙穆沒有再問什么,而是沉默了稍許,忽而又抬起頭來,眸底沉寂如死水:“你要離開我?”
&esp;&esp;離開?
&esp;&esp;如果找份工作也算離開的話……
&esp;&esp;林秋晴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大人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就是在外面開個鋪子,又不是要跟你分……又不是要離開掌印府,這里是我的家啊。”
&esp;&esp;“我若不點頭呢?”
&esp;&esp;事到臨前,趙穆才知道自己之前種種所想不過是無病呻吟,作繭自縛。
&esp;&esp;對于林秋晴,他簡直不能承受一根羽毛之重。
&esp;&esp;她只是要在外開個鋪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