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站在他身后的人,眼中慢慢涌上佩服之情。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無聲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esp;&esp;韓遇春的態度和言辭成功說動北真騎兵,同意將鍋里的肉湯分給他們。
&esp;&esp;韓遇春帶領眾人安靜地等著他們吃飽喝足,然后將大鍋抬過來,用僅有的幾只碗分食了還溫熱的肉湯。熱湯下肚,慢慢給僵硬的身子解了凍。
&esp;&esp;北真騎兵圍著火堆過夜,原本要留兩個人放哨。韓遇春喝完肉湯去道謝的時候,主動攬下了這項任務。
&esp;&esp;誰都不想守夜,領隊猶豫片刻后,點頭同意了他的建議。一個日夜的相處讓他看清了這群大周人的本質,他們從心底里畏懼北真鐵騎,就算把刀交到他們手上,他們都不敢反抗。
&esp;&esp;沒有火焰取暖,工匠們只能擠靠在一起給彼此擋風。漸漸地,風聲中摻雜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esp;&esp;他們喝了很多酒,所以睡得很是香甜。
&esp;&esp;竄落不停地火光中,好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應該是做了很美的夢。
&esp;&esp;“動手!”
&esp;&esp;韓遇春一聲令下,圍擠在一起的兩百余人迅速散開。
&esp;&esp;兩百人分作兩波,一波奔向不遠處的馬匹,另一波則自動分成二十多個小組,每個小組沖向一個北真騎兵,有人搶刀,有人壓人。
&esp;&esp;一陣騷亂之后,尚未完全清醒的北真騎兵弓、刀被搶,人也被工匠們完全控住。
&esp;&esp;他們沒有功夫,體力又不足,所用采用的事最樸實無華的方式——憑借人數優勢,七八人對一人,肉身疊放,將人死死壓在了地上。
&esp;&esp;這一場反抗既簡單又簡短,用的是那么幼稚的招數,成功也那么快,那么突然,說出去都要被人當成蹩腳笑話。
&esp;&esp;然而韓遇春卻切實體會到了何謂驚心動魄——對于北真騎兵,他有著發自內心的畏懼。
&esp;&esp;至少在這一刻之前,他都沒敢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親手抓住北真騎兵,而是還是二十多個。
&esp;&esp;被偷襲的北真騎兵咋哇亂叫,北真語混合著大周話,不停地咒罵著。
&esp;&esp;“拿繩子,把人捆起來。”韓遇春的手腳都在發抖,所以他扶著一輛運糧食的馬車,盡量遮掩自己的真正反應。他忽然想起了蕭燚騎在馬上發號施令的模樣,對,指揮者應該是那樣的。
&esp;&esp;“不配合的,直接打暈!”他在模仿蕭燚。
&esp;&esp;聲音不用很高,但語氣要鎮定,要沉著,要冷靜,這樣才能讓人更加信服。
&esp;&esp;“想要活命,就立刻放開我們!”領隊用大周話向韓遇春喊話,“我們的人已經攻破了你們的防守,大部隊馬上就會過來。你們現在這樣,不是明智的選擇。”
&esp;&esp;北真人真要打過來了?
&esp;&esp;他的話成功引起恐慌。
&esp;&esp;“大家鎮定,不要受騙。”韓遇春有了模仿的對象,表現得越來越鎮定,“騎馬跟走路不一樣,要他說的是真的,這里早就被北真騎兵掃蕩一空了。但是大家一路走來,除了這伙人之外,碰到別的北真兵了嗎?”
&esp;&esp;眾人紛紛搖頭。
&esp;&esp;“我說的是快來了。”領隊急道,“他們馬上就要來了!”
&esp;&esp;“呸!”方才被他們輪流欺辱的年輕人一口痰吐進領隊的嘴里,罵道,“放你大爺的臭狗屁,老子叫你再嚇唬人!”
&esp;&esp;“啪啪啪!”
&esp;&esp;他脫掉棉靴,狠命抽向領隊的嘴和臉。
&esp;&esp;眾人微微愣了一下,驟然反應過來:這些人是仇人,是敵軍,是能打的!
&esp;&esp;既然制服住了,他們為什么不打?
&esp;&esp;這下不用韓遇春下命令,所有人猛沖上去,一群人圍住一個,將已經被五花大綁的北真騎兵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esp;&esp;恐懼,憤怒,還有這一天一夜的饑寒交迫,同伴被殺的仇恨,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力氣,他們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力量像今天這樣強,這樣多,仿佛怎么用都用不完。
&esp;&esp;打急了,有人拔出了繳獲來的佩刀。
&esp;&esp;“弟兄們,讓開!”
&esp;&esp;眾人立即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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