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眾人心里都明白他說的旁的支出是什么,如今雖還未昭告天下,但在座諸人心中卻都無比清楚,北伐已經(jīng)提上日程,開戰(zhàn)只在早晚。而一旦戰(zhàn)事開始,到處都是需要用錢的地方,屆時軍費上的開支便不是如今的數(shù)目了。
&esp;&esp;“小齊大人既然提出此問,是否已經(jīng)想出應對之策?”木良漪反問道。
&esp;&esp;“微臣確有一策。”齊轍道,“要解決銀錢不足的問題,無非‘開源’與‘節(jié)流’兩種方法。前者譚大人已經(jīng)給出了最佳的提議,只是時間不足,尚且無法摘取成果。既然暫時無法開源,那么便只能先節(jié)流。針對后者,微臣有一計。”
&esp;&esp;“希文?!蹦玖冀碌剿f什么,小聲喚他。
&esp;&esp;齊轍卻充耳不聞,接著道:“方才譚大人談到朝廷開支,有一項重要支出沒有提及。”
&esp;&esp;譚萬年聞言瞬時瞪大雙眼,震驚地看向齊轍:他難道要打朝臣俸祿的主意?
&esp;&esp;大周建國百余年,往西并非沒有因國庫拮據(jù)而暫停官員餉銀發(fā)放的先例。但那都是戰(zhàn)事吃緊之時,官員自發(fā)提出暫停發(fā)餉,甘愿貢獻出自己的俸祿以供養(yǎng)前線為國拼殺的士兵。
&esp;&esp;現(xiàn)在,還遠遠不到那個時候?。?
&esp;&esp;“小齊大人指的是什么?”木良漪問道。
&esp;&esp;“俸祿?!?
&esp;&esp;齊轍話音未落,殿內諸人就紛紛變了臉。
&esp;&esp;眾人面面相覷,同時都去留意木良漪的反應。
&esp;&esp;她的鎮(zhèn)定與平靜,讓多數(shù)人心里一震。
&esp;&esp;“娘娘,百官俸祿不到必要之時,不可輕易改動啊?!鄙卧紫嘀笠恢北卸嘧鍪律僬f話的林如晦終于沒忍住,第一個開口道,“此事事關朝局穩(wěn)定,還望娘娘三思?!?
&esp;&esp;“林相所言極是。”于林甫緊接著道,“小齊大人一心為國,但此提議確實不夠慎重。即便要節(jié)省開支,也不該在俸祿之上動刀?!?
&esp;&esp;“其他人呢,怎么看?”木良漪并不急著給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問道。
&esp;&esp;譚萬年躊躇不定,不敢輕易發(fā)言。
&esp;&esp;木良江卻道:“二位大相公應該是誤會了小齊大人的意思?!?
&esp;&esp;“木大人此言何意?”
&esp;&esp;“于相繼續(xù)聽小齊大人說下去便明白了?!?
&esp;&esp;眾人疑惑地再次將目光聚在齊轍身上。
&esp;&esp;“諸位確實誤解了下官的意思?!饼R轍道,“下官本意并非削減所有官員的俸祿?!?
&esp;&esp;“那你的意思是?”譚萬年問道。
&esp;&esp;“娘娘,微臣提議一共有三。”齊轍道,“第一,裁撤冗員。圣上每三歲一親郊,大小官員皆得蔭子。每逢親郊之歲,便有數(shù)千官宦之子得以封官加職。拿泰和十一年親郊為例,臣親自倒吏部查過相關記檔,那一年得恩蔭者多達一千九百余人。而這些人中,超過五成人所擔任的職位是可隨時裁撤的閑職,另有二三成人員,根本不具備與其所擔之職相匹配的能力,導致人在其位而其職如同空懸,人享其祿而不謀其事。這些人空領朝廷餉銀,同時也占據(jù)了本該屬于有才之士的位置。除此之外,還有圣節(jié)蔭補、致途蔭補、遺表蔭補,堪稱冗濫。”
&esp;&esp;他的表達實在算不上委婉,尤其是對于家中正好有走恩蔭的途徑入朝為官的子弟的人來說。例如林如晦和譚萬年。
&esp;&esp;林如晦一子一孫,具是恩蔭得官。譚萬年的獨子譚致遠,是在泰和十一年得的官職,剛好是齊轍用來舉例的那一千九百余人當中的一個。
&esp;&esp;而于林甫有三子,長子從軍,三子于敏之參加了本屆科考,次子走得也是恩蔭的路子。
&esp;&esp;齊轍卻不管他們怎么想,接著說自己的提議:“第二,廢除祠祿之制。我朝設置祠祿之官本為佚老優(yōu)賢,然歷經(jīng)十余朝,如今在冊祠祿之官數(shù)量之大,俸祿開銷之多,早已形成財政負擔。此外還有種種不良影響,臣會在奏章中詳細說明?!?
&esp;&esp;“第三……”
&esp;&esp;“小齊大人……”
&esp;&esp;“林相?!?
&esp;&esp;木良漪出言,林如晦只得閉口。
&esp;&esp;“你繼續(xù)說?!?
&esp;&esp;“是?!饼R轍接著道,“第三,削減郊祀賞賚……”
&esp;&esp;木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