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木良漪思考過后,迅速做下決斷:“立即傳信給贏兒,叫他另尋一個好住處,派人將福寧郡主接過去,好生安置。永安這頭,讓常歡……不,讓吳柳組織人手,若是贏兒那邊沒能成功,務必在福寧郡主進入永安城之前將人截下。”
&esp;&esp;“梁安帶領的是侍衛馬軍司的人。”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的蕭燚此時開口道,“而且人數勢必不會少。”
&esp;&esp;她話中的意思是,木良漪暗中指派的人手定然是江湖人士,對上人數眾多的官兵,除非出奇制勝,否則很難占據優勢。而且民不與官斗,若是謝昱從此入手為難她手底下的人,屆時將會十分棘手。
&esp;&esp;“姐姐說得有理。”木良漪暗暗反省,自己被謝昱氣昏了頭,差點兒失了分寸。她沉思片刻,想出了應對之法。
&esp;&esp;“不必通知吳柳了。”她對青兒道,“你替我跑一趟。”
&esp;&esp;“可我要貼身保護姑娘。”青兒道,“我走了誰來保證姑娘的安危?”
&esp;&esp;“咳咳。”憐娘低頭輕咳兩聲。
&esp;&esp;青兒看過去。
&esp;&esp;憐娘示意她往旁邊看。
&esp;&esp;青兒順著她的指引看過去——看到了蕭燚。
&esp;&esp;“姑娘請吩咐。”
&esp;&esp;“你去侍衛馬軍司辦差所,問問他們梁安去越州帶了多少人,然后讓他們另外調派同樣的人數給你。就說我的命令,為確保途中萬無一失,在梁安率領的隊伍之外增派一支隊伍,由你親自率領。”木良漪話音一轉,“在此之前,你先去一趟宸元殿。”
&esp;&esp;“去宸元殿做什么?”青兒不解。
&esp;&esp;木良漪道:“官家當初領了都指揮使的職位掌管侍衛馬軍司,他登基之后,這一職位就一直空懸著,侍衛馬軍司應該由兩名副指揮和梁安一同掌管。而都指揮使的腰牌,我猜測要么送去了辦差所,要么放在宸元殿。”
&esp;&esp;“你去找喜云,若腰牌還在宸元殿,他一定知道在哪兒。叫他避過官家,暗中取了給你。若不在宸元殿,天黑之后你叫上吳柳,一起摸一摸侍衛馬軍司的辦差所,將腰牌找出來。”
&esp;&esp;“再往后,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esp;&esp;“當然。”青兒一點就通,“我拿著都指揮使的腰牌,職位高過梁安,途中一切事務的決策權自然在我手里。”
&esp;&esp;木良漪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只需要控制住梁安和他手底下的人,福寧郡主交給贏兒手下的人安置。一定提醒贏兒,參與行動的人不能在官兵面前露面。”
&esp;&esp;“我這就去宸元殿打探。”
&esp;&esp;青兒離開后,木良漪又對憐娘道:“你去蓬萊閣,將今日官家在朝堂之上做的事告知三姐姐。問她,阿歸是留在越州,還是一并接回來?”
&esp;&esp;“是。”
&esp;&esp;憐娘走后,蕭燚問道:“阿歸是誰?”
&esp;&esp;“三姐姐的孩子。”木良漪怕她聽不明白,又加了句,“和安的弟弟。”
&esp;&esp;蕭燚先是愣了一下,在木良漪遞來的肯定的目光中,才敢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esp;&esp;“你是說……”
&esp;&esp;“就是他。”木良漪解釋道,“當初的局勢,若三姐姐的孩子順利降生,泰和帝就有了后嗣,所有的計劃都會被打亂。”
&esp;&esp;“所以,太妃當初生下死胎是假的,她真正的孩子被你們聯手暗中送了出去?”那件事已經過去了許久,但正是因為過了許久,才讓蕭燚更加難以抑制心中的震驚。
&esp;&esp;當初木貴妃誕下死胎的消息震驚朝野,各派勢力有人歡喜有人憂,卻沒有一人去懷疑消息的真假。
&esp;&esp;這兩年風云變幻,權利更迭,連坐在皇位上的人都變了。當所有人都將那件與其他更大的波瀾比起來顯得不足掛齒的小事完全遺忘之后,她卻忽然得知了當初的真相——一個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并且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的真相。
&esp;&esp;這就是木良漪親手布下的局,它到底有多深,有多廣,被圈進其中的有多少人,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esp;&esp;“姐姐。”木良漪喚道,“你在想什么?”
&esp;&esp;“我在想,你真的很厲害。”蕭燚如實道,“你聰明絕頂,擅于偽裝和隱忍,是天生的棋手和獵人。只要你想,任何人都可能成為你的棋子,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