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燚微微側首,掃來一抹余光。
&esp;&esp;“您守著娘娘快一天一夜了,這么下去身子怎么吃得消。”憐娘勸道,“偏殿已經收拾出來,您去歇一歇吧。”
&esp;&esp;蕭燚將余光收回去,沒回應,也沒動。
&esp;&esp;憐娘與青兒對視一眼,青兒朝她搖了搖頭。
&esp;&esp;又沖她招招手,示意她跟她一起到外面去。
&esp;&esp;憐娘又往床邊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隨著青兒一起輕聲向外走去。她在風月場所游走多年,若還將木良漪與蕭燚之間的情誼看做尋常的朋友之情,那就當真是眼瞎了。
&esp;&esp;“娘娘何時能醒?”她悄聲問道。
&esp;&esp;“脈象已經恢復平穩,快的話,晚間應該能醒。”青兒說話時面上不見喜色,反倒有些憂心忡忡。
&esp;&esp;“你在想什么?”憐娘疑惑道,“娘娘要醒了不是好事嗎,怎么這副表情?”
&esp;&esp;青兒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忙將面上憂色斂去,擠出一抹笑,道:“沒什么,我有些想我叔父跟嬸娘了。”
&esp;&esp;“難得聽你說想家。”憐娘道,“仔細一算,咱們來永安已經五年多了。想起從前在越州的光陰,仿佛就在眼前,白駒過隙,說的果真不假。”
&esp;&esp;“再過兩個月,就是小公子十四周歲的生辰了。”她說著,又對青兒道,“咱們青兒明年就要及笄了。”
&esp;&esp;……
&esp;&esp;木良漪睜開雙眼之時,殿中天光微暗,未點蠟燭。
&esp;&esp;微微轉眸,看見了一個烏黑的發頂——蕭燚趴在床沿睡著了。
&esp;&esp;一抹驚喜從她中劃過,緊隨其后的是滿滿的安心與滿足。
&esp;&esp;夢里想見的人,睜開眼就在她身邊。
&esp;&esp;木良漪見自己的右手握著她的拇指,她則將兩只手臂都附在她的手臂上。順著兩人交疊的手臂往上看,是她微抿的唇,高挺的鼻梁,濃密的雙睫和嫵媚的長眉。
&esp;&esp;忽然,睫毛動了。
&esp;&esp;蕭燚抬起頭,雙眼的迷離瞬間被驚喜所取代:“你醒了?”
&esp;&esp;“感覺如何?還有有沒有哪里不好?”
&esp;&esp;“來人。”
&esp;&esp;木良漪沒來得及阻止,她的聲音已經放了出去。
&esp;&esp;隨即腳步聲踏踏傳來,青兒憐娘帶著眾宮娥一起涌入殿內。
&esp;&esp;號脈的號脈,點燈的點燈,喂水的喂水。忙了一通,直到青兒親口確認無事了,眾人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下。
&esp;&esp;“都出去。”木良漪斜靠在床頭,命令道。
&esp;&esp;憐娘立即會意,揮手示意眾宮娥隨她一同出去。
&esp;&esp;很快,殿內又只剩下了兩人。木良漪靠在床頭,蕭燚立在床尾。
&esp;&esp;“姐姐。”木良漪首先開口,道,“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esp;&esp;“九姑娘算無遺策,手段了得。讓我甘為裙下臣,籠中虎。”
&esp;&esp;搖曳的燭光打在蕭燚臉上,木良漪捕捉到了那故意撐起,一戳就破的冷硬。
&esp;&esp;“你不是籠中虎。”木良漪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有我在,這天下再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成為囚困你的牢籠。”
&esp;&esp;最后一絲別扭煙消云散,蕭燚的心軟的一塌糊涂。她閉了閉眼,暗暗自嘲:認命吧,蕭燚。
&esp;&esp;睜開眼時,木良漪朝她伸出了手。認真又期待地看著她。
&esp;&esp;蕭燚身高腿長,兩步就邁到了她跟前,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木良漪輕扯,讓她在床沿坐下。
&esp;&esp;交握的手放在薄被上。
&esp;&esp;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這么靜靜地望著對方。
&esp;&esp;殿中靜謐,窗外秋蟬的叫聲如低低的箏鳴,剛點燃的蠟燭燈花連爆,似在歡笑。
&esp;&esp;漸漸地,木良漪在蕭燚墨玉般的瞳孔中也望見了笑意,分不清是她的笑,還是它在笑。
&esp;&esp;她們的白日太過喧囂,此時的靜謐就顯得彌足珍貴。
&esp;&esp;是以誰也不想去打破這份安靜。
&esp;&esp;直到,“咕嚕嚕”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