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因為之前那一場雨又引發了舊疾?!鼻鄡捍怪佳鄣?,“立刻回宮,要盡快給她喂藥?!?
&esp;&esp;蕭燚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跑向馬車。
&esp;&esp;……
&esp;&esp;深夜,木良漪還未醒。
&esp;&esp;蕭燚坐在床沿,手被她緊緊握著——一個時辰前她突發夢魘,夢中驚慌失措,直到抓住她的手,才漸漸平靜下來。
&esp;&esp;此后她就一直坐在這里,連姿勢都沒有大變。
&esp;&esp;青兒趴在榻上睡著了,憐娘帶著一應宮娥守在外面,寂靜的內殿除了晃動的燭影,只有蕭燚還醒著。
&esp;&esp;她盯著昏睡中的人,心緒于無聲中幾經變換。最終,找到了落點。
&esp;&esp;蕭燚,承認吧,一開始你就輸了。
&esp;&esp;是你先動的心,并且早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esp;&esp;在邊關時,你告訴自己,還氣她,還恨她,要與她分道揚鑣,再不相見??墒墙拥剿男?,你會期待其中有只言片語無關公務,只關于你。收到她送的封狼刀,你高興到夜不能寐。每一次看著颯,你都在期待它能從遠方帶來關于她的消息。
&esp;&esp;所謂的惱與恨,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esp;&esp;重逢的第一眼,你就不可自控地關注她的一切,她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你的心緒。
&esp;&esp;盡管你在她心中的分量遠不如她在你心中的分量,你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飴,愿為她鞍前馬后,俯首稱臣。
&esp;&esp;這場博弈,她無須出手,你就輸的徹徹底底。
&esp;&esp;木良漪的手忽然收緊,不知道夢見了什么,剛剛舒展不久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蕭燚感受到了她的緊張。
&esp;&esp;“我在?!彼⑽A身,用空閑的手輕覆在她的眉心,撫著她的眉頭輕輕向兩旁推去。繼而又移到背后,輕拍她的背,安撫她的不安。
&esp;&esp;“姐姐……”夢中的木良漪低聲呢喃。
&esp;&esp;蕭燚并不確定她在喊誰,但立即應道:“我在?!?
&esp;&esp;她不會哄人,只能在她囈語時一遍一遍應著:“我在?!?
&esp;&esp;……
&esp;&esp;“哎喲,我的陛下,您終于醒了,太好啦!”
&esp;&esp;“朕這是怎么了?”謝昱努力把斷掉的記憶接上,首先闖入腦海的就是沈冰玉圓睜的雙眼跟血肉模糊的脖子……他因為得到充足休息而血氣充足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esp;&esp;“您昨兒在明堂上暈過去了,可把奴婢嚇個半死。”喜云說著就要抹淚,“您這邊沒醒,皇后娘娘又病了,奴婢覺得天都要塌了?!?
&esp;&esp;“什么?”謝昱聞說木良漪病了,問,“皇后也嚇暈過去了?”
&esp;&esp;“不是。”喜云道,“您昏過去之后,娘娘臨危不亂,將朝堂上的事處理的井井有……”
&esp;&esp;“行了,說重點?!?
&esp;&esp;喜云一頓,迅速接上,道:“奴婢去垂拱殿問過了,娘娘是因為昨日在城外淋了雨,傍晚的時候發起高熱,人就昏睡了過去。”
&esp;&esp;“原來如此?!敝x昱揉著太陽穴,將腿從床上拿下來,喜云忙替他穿鞋。
&esp;&esp;“昨日的事,她怎么處理的?”
&esp;&esp;喜云又將他昏迷之后木良漪做了哪些安排敘述了一遍。
&esp;&esp;聽到沈冰玉的尸體被掛在城門上曝曬示眾,他第一想法是覺得這手段真狠,隨即又覺得無比解恨。亂臣賊子,理當如此!
&esp;&esp;謝昱站起來,喜云伺候他穿外袍。
&esp;&esp;此時又小內侍進來稟報:“陛下,侍衛馬軍司都虞侯梁安求見?!?
&esp;&esp;……
&esp;&esp;喜云從宸元殿出來,與梁安擦肩而過時沖他露出和善的笑,對方拱手向他回禮。
&esp;&esp;然而錯開之后,喜云臉上的笑意便瞬間淡了多半。他心里納悶,又有些吃味兒。謝昱見朝臣從不叫他避退,唯獨見這位梁虞侯,上次將他趕了出去,這次又是。
&esp;&esp;他知道梁安,是謝昱尚在潛邸時的貼身小廝,他的心腹。謝昱登基之后,就將他放到了自己曾經親自掌管的三衙之一的侍衛馬軍司。此人行事低調,加上這回,總共才進了兩回宮。上一回是謝昱召見,這一回是他主動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