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別說了。”常歡終于停止扒飯,但仍盯著飯碗,悶聲對謝顯道,“我跟在皇后娘娘身邊近十年,我這條腿也是為她做事才斷的。不會的,她是不會拋棄我的。”
&esp;&esp;“呵呵。”謝顯聞言丟掉飯碗,冷笑道,“這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你自己聽的?”
&esp;&esp;常歡剛動起來的筷子再次停頓:“……你別說了。”
&esp;&esp;“別再自欺欺人了。”常歡表現的越激動,謝顯話中挑釁的意味就越重,他撿起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簡陋又破舊的桌子,繼續道,“你之所以會生氣,不叫我繼續說,就是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實話,才會直擊心底,叫人無法一笑置之。”
&esp;&esp;“承認吧,你肯定有很多不甘,憑什么同樣給她賣命,得到的確實不一樣的結果。有人一步登天,你卻只能繼續在污泥里掙扎。”
&esp;&esp;“我叫你別說了!”
&esp;&esp;“嘩啦!”
&esp;&esp;常歡怒而站起,卻因為一條腿是跛的而沒能站穩,連帶著身下的凳子一起斜摔下去,手里的飯碗應聲碎成幾片。
&esp;&esp;他狼狽地爬起,鼻涕跟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他拿袖子用力擦掉,沉默地將凳子扶起,又去撿地上的筷子跟碗的碎片。
&esp;&esp;“她如此對你,你還要繼續為她賣命?”謝顯扔掉筷子,來到常歡身邊,蹲下來扭頭看他。
&esp;&esp;常歡撿碎片的動作一頓,沉默片刻之后,自嘲道:“我如今廢人一個,有口飽飯,我就知足了。”
&esp;&esp;“你當真知足嗎?”
&esp;&esp;常歡緩緩轉頭,首次直視謝顯,眼中自嘲意味更重:“知足或不知足,又有什么區別?”
&esp;&esp;“自然有區別。”謝顯趁熱打鐵,道,“同是天涯淪落人,你繼續替她賣命,不如替我辦事。”
&esp;&esp;“你?”常歡看著謝顯,眼中的輕視與不信任不加掩飾。
&esp;&esp;謝顯雖惱他這種反應,但暗自忍住不表,解釋道:“我眼下確實是階下囚,但世事并非一成不變。只要你答應跟我聯手,當前的困局就有可能打破。”
&esp;&esp;聞言,常歡哂笑道:“你真看得起我。”
&esp;&esp;“英雄不問出處,你難道不想感受一下成為人上人是什么感覺?”謝顯道,“難道甘愿看著昔日同僚一個個身登青云,你卻只能在這里耗上一輩子?”
&esp;&esp;“……”常歡的表情有所松動,沉默片刻之后,問道:“你有什么辦法?”
&esp;&esp;“你要你肯幫我。”謝昱心中微喜,道,“我如今雖沒了親王身份,但我苦心經營多年,手里的籌碼豈是她木良漪說搶就能全部搶走的。我最大的阻礙,就是無法踏出這座牢籠。”
&esp;&esp;“只要你愿意替我辦事,眼下的困境自然就能迎刃而解了。”
&esp;&esp;“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你說的這些話都告訴皇后娘娘?”常歡半真半假地說道。
&esp;&esp;謝昱聞言一頓,隨即勾起嘴角,邪笑著道:“我怕?都到這個地步了,我還怕什么?”
&esp;&esp;……
&esp;&esp;薛盡忠將案件結果呈上去之后,謝昱大發雷霆,當場下旨革了趙倉侍衛步軍司都指揮使之職,同時奪了先帝登基時賞賜給趙家的爵位,將其捉拿下獄等候發落。
&esp;&esp;三日后,第二道圣旨下到大理寺獄,旨中言明礙于趙太后的情面,趙氏女眷可免于刑罰,繼續留居永安,但族中十二歲以上男子皆發配西境,在圈定的區域內服徭役,不得旨意永不得出。
&esp;&esp;關于譚萬年的提議仍吵的火熱,沒了趙倉,朝中又因為侍衛步軍司都指揮使一職由誰來擔任而引發了新一波爭吵。
&esp;&esp;再加上天氣炎熱,謝昱頭昏腦漲,索性稱病罷朝,秉持著能躲一時是一時的想法窩在宸元殿不出去,每日飲食作畫,閑雜人等一概不見。
&esp;&esp;有木良清壓著,趙太后沒再來找麻煩,木良漪雖繁忙,但日子過得也算清凈。
&esp;&esp;兩位主人如此,其他人自然也安穩舒適,是以大內一片歲月靜好的景象與前朝的喧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sp;&esp;直到這日,青兒從宮外帶回來一則消息,在平靜的垂拱殿里引起了一片小小的漣漪。
&esp;&esp;“自殺了?”憐娘正站在木良漪身旁伺候筆墨,聞言研墨的手一頓,不可思議地看向青兒,用眼神詢問她所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