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怒意未及落下,從心底里升起的恐懼就將永安府尹迅速包圍。
&esp;&esp;“快,快走!不管是誰,別讓他再敲了!”
&esp;&esp;同上次一樣,永安府尹著急忙慌趕到府衙前的時候,鳴冤鼓旁邊已經(jīng)聚集了一群清晨出門趕早市的百姓。
&esp;&esp;而那站在中間擊鼓的人身材高大,所以站在外圍也能一眼看見他——是個年輕男人。
&esp;&esp;年輕男人面朝著大鼓,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勝在身形挺拔,姿態(tài)出眾,往人群中一站便有鶴立雞群之感。不過奇怪的是,他的頭發(fā)并未束起,而是用一根繩子隨意綁在了背后,同時留出厚厚的一縷將左半邊臉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
&esp;&esp;隨著他擊鼓的動作,垂下來的發(fā)絲偶爾掀起,猙獰的疤痕若隱若現(xiàn)。
&esp;&esp;“快快讓開,府尹大人來了!”衙役們驅(qū)趕著圍觀百姓,護(hù)著永安府尹擠到了內(nèi)圈。
&esp;&esp;“何……”由于太過激動,永安府尹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咳咳……何人擊鼓!”
&esp;&esp;“別敲了,本官在此,你有何冤情?”永安府尹被這急促的鼓聲震的五臟六腑都在疼。
&esp;&esp;同憐娘的柔弱不一樣,那又長又粗的鼓槌在這男子手里仿佛輕若無物,他雙手執(zhí)雙錘,擊出的鼓音讓人覺得下一刻千軍萬馬就要打過來了。
&esp;&esp;“快停下,聽見沒有!”永安府尹懷疑他聾了,“你們,去,叫他停下。”
&esp;&esp;兩名衙役上前,鼓聲這才停下。
&esp;&esp;年輕男人丟了鼓槌,轉(zhuǎn)身抬起衣擺跪在地上:“罪臣林飛云,要狀告當(dāng)朝宰相木嵩為了一己私欲唆使驛使更改軍報內(nèi)容,致使泰和十年蓮州軍在與北真對抗期間孤立無援,兵敗枯井口。”
&esp;&esp;他此言一出,周遭先是驚了一瞬,隨即議論聲就像是冷雨下進(jìn)了滾開的油鍋,瞬間爆炸開來。
&esp;&esp;“你你你……你說你是誰?”永安府尹撫著胸口,昏黃的眼珠幾乎要瞪出來。
&esp;&esp;小廝連忙拍著他的后背替他順氣,唯恐他激動之下背過氣去。
&esp;&esp;“罪臣林飛云,已故前蓮州節(jié)度使林岳之弟?!绷诛w云重新報了一遍身份。
&esp;&esp;“你……你不是死在了刑部大獄嗎?”
&esp;&esp;“上上蒼憐憫,罪臣僥幸得以茍活?!绷诛w云將狀紙遞上,“罪臣有冤,還請大人替罪臣伸冤?!?
&esp;&esp;“唉大人!大人您醒醒啊大人!”
&esp;&esp;“主君,主君!”
&esp;&esp;永安府尹直接暈了過去。
&esp;&esp;……
&esp;&esp;“林飛云居然還活著。”宮里聽到消息的謝昱難忍驚訝,“那當(dāng)初死在刑部大獄的那個人是誰?”
&esp;&esp;“我也不知?!?
&esp;&esp;“人是你救的,你不知?”謝昱當(dāng)然不信,覺得木良漪在敷衍自己。
&esp;&esp;“是旁人幫我救的,我沒有經(jīng)手。”
&esp;&esp;“誰幫你救的?”
&esp;&esp;木良漪停筆,抬頭看向謝昱:“陛下,這重要嗎?”
&esp;&esp;“雖然不重要,但是朕很好奇。”謝昱道,“能把手伸進(jìn)刑部大獄的人,不多。朕要是沒記錯,當(dāng)初木良江還因為那件事被降了職。”
&esp;&esp;木良漪不再理他,擺明了態(tài)度:你想聽,但我不想說。
&esp;&esp;“你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旁人都是相處越多了解越深,而你卻恰恰相反。認(rèn)識你越久,就越覺得你深不可測。”
&esp;&esp;這樣的人,叫人如何敢深交?
&esp;&esp;聽到謝昱的評價,木良漪寫字的手微頓。但只是頓了頓,便接著寫下去。
&esp;&esp;“林飛云本就是戴罪之身,讓他出來做第二個原告,朝堂上有多了一件供他們吵的事情?!敝x昱心想:要不然接著稱病算了。
&esp;&esp;“朕還有一個問題?!?
&esp;&esp;“陛下請說?!蹦玖间魧懴伦詈笠粋€字,擱了筆。
&esp;&esp;青兒拿起折子吹了吹,見上頭墨跡干了,將其折好歸位:“姑娘歇歇吧?!?
&esp;&esp;謝昱看著木良漪從書案后起身往軟塌去,道:“林帥當(dāng)初兵敗,當(dāng)真是木嵩暗中做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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