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百無聊賴的青兒目光忽然定住,看了木嵩一眼。
&esp;&esp;木良漪從容應對,道:“叔父太高看我了,我有些小聰明,但遠沒有叔父想象中的那么大的本事。”
&esp;&esp;木嵩卻并不買賬,冷笑道:“你矢口否認也沒用,只要你做了,就斷不可能毫無痕跡。只要去查,總能查得到。”
&esp;&esp;木良漪捏著絡子的手指微微收緊,頓了頓,問道:“查我,對叔父有什么好處呢?”
&esp;&esp;“我也姓木,雖然旁人都喚我安寧郡主,但是叔父別忘了,我的名字叫木良漪,是叔父的親侄女。”她道,“我跟三姐姐一起背上謀反的罪名,旁人會覺得叔父是大義滅親嗎?”
&esp;&esp;她看著木嵩恢復如常的面色再次沉下來,接著道:“況且,如今坐在龍椅上的人,已經不是從前的官家了。”
&esp;&esp;最后這句話給了木嵩沉重一擊。
&esp;&esp;天地已改,結局已定,再將前塵往事翻出來,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
&esp;&esp;木良漪,可謂機關算盡。
&esp;&esp;這一局博弈,不論對上誰,她都不會輸。
&esp;&esp;“識時務者為俊杰。”木良漪道,“叔父,一個家族出兩個謀逆之人,還是一位前朝太妃與一個當朝皇后,這兩種選擇哪一種更有利,就不用我對叔父言明了吧。”
&esp;&esp;木嵩白胖的臉盤此時已經色如豬肝。
&esp;&esp;他那一雙細長的眼睛在看著木良漪時泛出了銳光:“你根本沒有失憶,是不是?”
&esp;&esp;“此時再論這個,沒有任何意義。”木良漪輕快道,“我是否失憶,對于當前的局勢而言沒有任何影響,叔父覺得呢?”
&esp;&esp;“叔父,我是誠心誠意與您結盟。”她道,“您幫我登上皇后之位,我保您在新朝的地位絕不遜于舊朝,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呢?”
&esp;&esp;……
&esp;&esp;木嵩離開后,青兒問道:“姑娘,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事是我們做的?”
&esp;&esp;“我方才也好奇呢。”木良漪道,“不過現在想到答案了。”
&esp;&esp;“是什么?”
&esp;&esp;“木,良,江。”
&esp;&esp;作者有話說:
&esp;&esp;[1]《荀子·臣道篇》
&esp;&esp;第77章 夜訪
&esp;&esp;皇位的更替并不會對普通百姓的生活產生多大的影響,連續幾日的鐘鼓聲結束之后,永安城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繁華。
&esp;&esp;例如賈樓,即便國喪期間朝廷明令禁止作樂嬉戲,但樓內依舊人來人往,衣香鬢影,熱鬧如舊。
&esp;&esp;“七公子,您來了。”小二在門口見到了木良江,連忙迎出去,“好些日子沒見您了。”
&esp;&esp;“將馬給小的吧,小的給您牽到后頭去。”
&esp;&esp;木良江松了韁繩,抬頭望向這棟雕梁畫柱的華麗建筑,不禁在心中自哂。他木良江自恃聰明清醒,終究也有被色所迷的一天。
&esp;&esp;正對門的桌子上擺滿了各色香料和香具,身著素色衣衫的憐娘坐在鋪了軟墊的春凳上,一手執瓷碟,一手拿藥匙,正在聚精會神地配制香料。
&esp;&esp;“來了。”她背對著的房門,聽到開門聲也未轉身,一邊繼續手中的動作一邊輕聲道,“今日來得這般早,沒有公務要忙嗎?”
&esp;&esp;房門關閉之后,腳步聲卻停在門口。
&esp;&esp;憐娘這才緩緩轉身,看到了望向她的一雙冷目。
&esp;&esp;木良江生了一雙窄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配在瘦削的臉上,笑起來時清俊飛揚。然而只需稍稍斂容,認真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就會顯得嚴肅銳利,被他盯著的人會下意識緊張起來。
&esp;&esp;憐娘卻沒有緊張,她放下香具,扶了扶裙擺,從容起身,主動邁向木良江。
&esp;&esp;她在他面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恰到好處,既不疏遠,也不會顯得過分親昵。她開口喚道:“樂時。”
&esp;&esp;木良江的目光像是兩把鋒利的刀,想要把面前的人剖開來看,這具美艷惑人的皮囊下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esp;&esp;“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憐娘看向臨窗的軟榻,榻幾上擺著銀絲炭、紅泥爐與一應溫酒器具,像是知道有客要來提前備下的,“坐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