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蕭焱將自己的斗笠拿下來蓋到她頭上,脫下蓑衣給她披的時候被拒絕了。
&esp;&esp;蕭燚把遮擋她視線的斗笠也摘掉,繼續望向蕭重信。眼中透著倔強。
&esp;&esp;“阿燚,聽話,先回去。”蕭焱已經感覺到父親隱忍的怒氣,他心中發急,只好擋在蕭燚與父親中間,迫使她不要再用目光跟父親較勁。
&esp;&esp;“蕭燚,你是在質問你老子嗎?”
&esp;&esp;鎮南王發怒,眾人噤聲。
&esp;&esp;雨勢越來越急,砸在斗笠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esp;&esp;在蕭重信徹底動怒之前,蕭焱抓著蕭燚,硬扯著將她拽離原地。
&esp;&esp;馬鞭落下,馬聲重啟,載著眾人駛入大雨深處。
&esp;&esp;“阿燚。”蕭焱這一聲呼喚中盛著滿滿的無奈與無力,“聽二哥一句勸,不要再在爹面前提起此事了。”
&esp;&esp;金甲撐著傘過來,被蕭燚推開。
&esp;&esp;她盯著同樣被淋的狼狽的蕭焱:“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爹收到了兵部的指令……”蕭焱難以直視蕭燚逼人的目光,“上面明確說,讓襄、繁二城的兵馬原地待命,沒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兵。”
&esp;&esp;“怎么會……”蕭燚不敢置信,又問道,“前線局勢分明,兵部不可能下這樣的指令,一定是哪里出了問題。爹上折子重新詢問了嗎?”
&esp;&esp;這正是蕭焱不愿意提及也不敢直視蕭燚的地方。
&esp;&esp;見他垂下頭,一個可怕的猜想就像一硯濃黑的墨,打翻在蕭燚的心池中。她不是沒猜到過這里,但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在見到蕭焱之前,一直懷著一份希冀,希望父親之所以不出兵,是被不可抵擋的客觀因素阻住了,而非主動這么做。
&esp;&esp;她不明白,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esp;&esp;“阿燚,這件事情不要再……”
&esp;&esp;“二嫂知道實情嗎?”
&esp;&esp;這句話再次給了蕭焱一記重擊,他高大健壯的身軀仿佛瞬間矮了兩分。
&esp;&esp;“我……她知道兵部給爹發了軍報。”
&esp;&esp;其余的,他沒敢讓她知道。
&esp;&esp;蕭燚冷笑一聲,道:“二嫂不通軍務,卻不是傻子。”
&esp;&esp;“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能怎么樣?”蕭焱激動道,“我明知道爹為了保全蕭家而棄了林家,但我能做什么?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esp;&esp;“阿燚,你當我不痛嗎?我也痛啊。林帥帶我打過仗,曾親手在戰場上救過我,還將他最疼愛的妹妹交給了我,他既是我的師傅,又是我的恩人,還是我的舅兄,我也想救他,可是我該怎么救?我沒有任何辦法。”
&esp;&esp;大雨滂沱,雷聲滾滾,蕭焱在這疾風驟雨中掩面哭泣。
&esp;&esp;“永安城里這幫牛鬼蛇神,我恥于與他們為伍!”
&esp;&esp;……
&esp;&esp;兵部發往前線的軍報內容居然被人篡改了,此案一經揭露,當日便有十幾名官員被捉拿下獄。
&esp;&esp;“再加上迎先帝棺槨回來的事,重新挑選公主和親的事,還有戰后和談以及林氏判罪等事宜,這幾日的朝堂比市井街頭還要熱鬧,以木、海二人為首的兩幫人馬像是兩群瘋狗一樣相互撕咬,打的不可開交。”
&esp;&esp;“鎮南王真是個聰明人,回京之后只將當初接到的軍報往上一遞,就完美隱身了。這場狂風暴雨快要將整個朝堂掀翻了,卻半絲也沒有淋到他身上。”
&esp;&esp;謝顯感嘆道:“從前我以為他能從一個地方武將搖身一變受封為大周異姓王是運氣好,如今看來,也不光憑運氣。這么老謀深算又手握重兵的一個人,怪不得官家要將他女兒扣在京中。”
&esp;&esp;“殿下覺得,在軍報里動手腳的人是誰呢?”
&esp;&esp;“這件案子看似清楚直白,細想起來卻撲朔迷離,里頭的水有多深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謝顯道,“不過若要猜個范圍也不難,不想林岳打勝仗的人,才會暗中動手腳。”
&esp;&esp;“但是兵部向來是主戰一派的地盤。”木良漪道,“木嵩想把手伸到這里面,并非易事。”
&esp;&esp;“所以本王才說水深吶。”
&esp;&esp;木良漪微微垂眸,掩去一抹寒意。謝顯是真看不清還是裝看不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