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顯掃茶粉的動作一頓,立即明白木良漪是什么意思:“你是說……”
&esp;&esp;“可蔡康元他是個文官。”
&esp;&esp;“樞密院是與兵部平級的軍事機構,不也讓他擔任了知樞密院事。我朝文官居主,武將為輔的例子還少嗎?”木良漪道,“蔡康元不懂戰事不重要,給他配一個懂的人做副手即可。但是這個懂的人,不能成為蓮州軍的新統帥。”
&esp;&esp;“我明白了,若要懂兵,又能服眾,這個人非林岳舊部莫屬,最好還是他的嫡系,這樣才能在林岳去后穩住蓮州軍心。可是這個人,絕對不能成為新的主帥,所以就需要蔡康元在上頭壓著他,這樣蓮州軍才是朝廷的蓮州軍,而不是林家軍。”
&esp;&esp;謝顯向木良漪投去贊賞的目光:“你從前說你不懂軍務,我看是謙虛了。”
&esp;&esp;“我于軍務之上確實一竅不通,咱們方才談論的也不是軍務,而是人心。”木良漪道,“圣心。”
&esp;&esp;謝顯笑笑,繼續做茶。
&esp;&esp;房內靜了一會兒,然后木良漪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開口道:“殿下方才說你手中無將,眼下不就有個好機會?”
&esp;&esp;“你指的是?”
&esp;&esp;“林家。”
&esp;&esp;“可他們是罪臣,都是要被流放出去的,如何能為我所用?”
&esp;&esp;“正因為他們犯了罪,若是此時殿下能伸出援手,對于他們便是雪中送炭,他們自然誠心歸服。”
&esp;&esp;“你要我在御前替他們求情?”謝顯否定道,“此法不可行。林岳這次逃不過,我若替他求情,無用且不說,反倒有可能觸怒官家,失了圣心。”
&esp;&esp;木良漪用手指捏著珠子,于無聲處來回搓捻。
&esp;&esp;“不是要殿下當眾求情,而是暗中施以援手。”木良漪道,“這些人救下來,都是留著日后用的。所以暗中動作最合適,救下來之后先隱姓埋名藏于京中,需要時再啟用。”
&esp;&esp;“此舉實在冒險。”謝顯動心了,卻還在猶豫。
&esp;&esp;“大周四大兵馬統帥,滇南王府、蕭家、李家還有極有可能成為蓮州軍統帥的蔡康元,他們哪一個,是殿下的人?”
&esp;&esp;這一問,徹底打消了謝顯的顧慮。
&esp;&esp;“好,我聽阿良的。”
&esp;&esp;……
&esp;&esp;七月底,林岳一家被押解進京,關入刑部大牢。
&esp;&esp;三日后,鎮南王蕭重信帶領次子蕭焱及其家眷入京,蕭燚在城外柳絲亭迎接。
&esp;&esp;亭外細雨如絲,將路兩旁的樹木洗的碧綠潤眼。馬蹄錚錚,帶著黑底銀字的“蕭”字帥旗闖入朦朧煙雨,緊隨其后的是紅衣黑甲的士兵。
&esp;&esp;數十名騎兵中間護著一輛馬車,蕭燚冷峻的眉眼在看到馬車的瞬間稍顯柔色。
&esp;&esp;“阿燚!”蕭焱首先看清了蕭燚,舉起手臂向他揮手。
&esp;&esp;蕭燚抬步步出柳絲亭,在逐漸變急的雨絲中看著這一對飛騎來到眼前。
&esp;&esp;蕭焱未等馬兒站穩便翻身下馬,幾個跨步跑到蕭燚面前,雙手握住她的肩膀:“還好嗎?”
&esp;&esp;蕭燚眼眶微熱,卻勾起嘴角,道:“還好。”
&esp;&esp;此時蕭重信停穩了馬,蕭燚上前行禮:“爹。”
&esp;&esp;蕭重信微微頷首,在她面前反倒比面對兩個兒子更顯威嚴:“等多久了?”
&esp;&esp;“沒多久。”
&esp;&esp;這時馬車的車門被人打開,從里面鉆出一大一小兩張面龐。女子容顏嬌俏,又不失端莊。被她攬在懷中的女童五六歲模樣,與母親不太相似,反倒像是縮小版的蕭燚。只不過眉眼之中仍是屬于孩童的天真爛漫,尚未染上冷色。
&esp;&esp;“小姑姑。”童言帶著稚氣,一聲便能讓人軟了心扉。
&esp;&esp;蕭燚來到馬車旁,露出少見的柔和的笑,朝女童伸出雙手。
&esp;&esp;蕭明蘊回頭看了母親一眼,得到鼓勵的眼神之后,張開小手,撲到了蕭燚懷中。
&esp;&esp;“阿蘊還記得我嗎?”
&esp;&esp;蕭燚離開襄城時,蕭明蘊還不到三歲。
&esp;&esp;“原本不記得了。”蕭明蘊趴在蕭燚頸窩里,覺得小姑姑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比父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