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沒有,你別……”夜色下,她耳根發紅,話出口之后才反應過來被捉弄了。遂閉口,不再與她搭話。
&esp;&esp;同時,這幾日梗在心頭的疑慮,竟也在如輕煙般散去,仿佛那些問題毫不重要,都是她在自尋煩惱。
&esp;&esp;“那是想了嗎?”木良漪捻著她的話尾巴不放,“想了幾次呢?”
&esp;&esp;“我每天都會想起姐姐呢。”
&esp;&esp;“天黑,看路。”
&esp;&esp;“姐姐不是挑著燈籠嗎?”
&esp;&esp;“那也要看路。”
&esp;&esp;“……”
&esp;&esp;……
&esp;&esp;不過十幾天,《尋兄記》就唱到了泰和帝耳朵里。
&esp;&esp;彼時不止桑家瓦子,城西瓦子、中瓦子、琉璃瓦子……永安城的大小戲園子里都在唱。人總愛解讀一樣事物的內涵,猜想它是否在諷喻著什么。于是乎,已經幾乎被遺忘的那位還在北真做質子的嘉寧帝重新出現在坊間市井茶余飯后的談話中。
&esp;&esp;最激動的莫屬年輕的讀書人,一篇篇寄情于景、懷古追思的詩文相繼誕生在學塾、酒肆和青樓里。其中有幾首精彩的,被人譜成曲,街頭賣藝者紛紛傳唱。
&esp;&esp;同一時間,前往北真交涉的使臣傳回新的消息。
&esp;&esp;“什么?北真國主不僅要五十萬兩銀子作為棺槨費,還要蕭三娘子前去和親?”
&esp;&esp;被召至垂拱殿議事的眾朝臣無不驚愕,海山青向來正容亢色,此時也不禁雙眼圓瞪,仿佛聽到了不可思議的奇聞。
&esp;&esp;“簡直荒謬!”
&esp;&esp;“欺人太甚!”
&esp;&esp;若非當著圣人的面,個別脾氣爆的官員恨不能破口大罵。
&esp;&esp;“蕭三娘子雖是女流,卻是不可多得的驍將,如何能委身北真那黃毛老頭子做他的妃嬪!”兵部尚書李綱道,“況且蕭家自老王爺至世子及二公子,一門三父子都在替我大周守國門,與那北真蠻子有血海深仇。北真此舉,不僅是有意羞辱我大周,更是蓄意里間君臣感情,其心可誅!”
&esp;&esp;“可是北真的意思很明了,若這兩個條件我朝不應允,便不會將先帝遺體送還。”戶部尚書譚萬年道,“若不能將先帝遺體迎回,讓一國之君埋骨他鄉,我大周顏面何在?”
&esp;&esp;“那可是五十萬兩銀子,夠得上襄、范二城半年的軍費了。”中書侍郎丁坤似笑非笑地看著譚萬年,“國庫如今又有錢了?”
&esp;&esp;話落,譚萬年的臉瞬間漲紅起來:“當……當務之急是解決眼下的困境,你與我吵有何用?”
&esp;&esp;“自然有用。”李綱道,“五十萬兩銀子與其付給北真,不如充做軍費,多讓邊軍將士們吃幾頓好的,打起仗來不至于寒心。”
&esp;&esp;“李尚書指桑罵槐,是在說誰?”木嵩聞言皺眉,一雙銳目掃向李綱,“將士保家衛國本是職責,何為‘寒心’?”
&esp;&esp;“李尚書說話向來心直口快,又不是考狀元,木相也不必咬文嚼字。”海山青道。
&esp;&esp;“海相成竹在胸,看來是已經有了替陛下分憂的良機妙策了?”木嵩道,“洗耳恭聽。”
&esp;&esp;“分憂之策一直都有,何用我再三重復?”
&esp;&esp;“海相所言為何,我等怎么聽不明白?”
&esp;&esp;“自然是北伐!”李綱看著木嵩裝模作的欠揍模樣就想練練拳腳,“把那些北部蠻夷打回他們老家,所有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esp;&esp;聞言,木嵩身后的人卻露出輕蔑之色,譚萬年更是冷笑道:“李尚書,現在還是白日。”
&esp;&esp;“你什么意思!”
&esp;&esp;“啪!”小幾上的建窯油滴天目茶盞被泰和帝一把掃落,砸在地上摔成了幾瓣。
&esp;&esp;一旁侍候的賈元寶連忙跪到了地上:“陛下息怒。”
&esp;&esp;“吵吵吵,你們除了吵還能干什么?”泰和帝扶額怒道,“每回過來都在吵,朕被你們吵的頭都要炸了!”
&esp;&esp;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漲紅起來,從衣領下方一直紅到額頭。
&esp;&esp;“朕要的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是要聽你們吵架!”
&esp;&esp;“陛下,您息怒啊陛下。”賈元寶看著泰和帝的情態,嚇得渾身發抖,“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