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落日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摸了摸她的頭發。
&esp;&esp;后腦勺的頭發被人撩起,帶著溫度的手撫在上面,有些許癢意。
&esp;&esp;足足等了幾分鐘,林臻才終于聽到耳邊傳來聲音。
&esp;&esp;“我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好,之前種種是我在騙你……”
&esp;&esp;“對不起?!?
&esp;&esp;……
&esp;&esp;這一句對不起炸地林臻腦子一片空白,她沒有馬上明白這句話蘊含的意思,只是抬起頭看向落日的眼眸。
&esp;&esp;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輕透、好看,只是那對眸子里以往裝著的溫柔笑意變了問道,變得有些譏諷。
&esp;&esp;“因為我將你養大你天然就會信我幾分,自然被我騙了也不會特別警覺,你真的以為我占著蘇宣的殼子,哄她在夢籠里千百次輪回是因為我善心大法嗎?”
&esp;&esp;落日輕輕推開了她,側過臉垂眸道:
&esp;&esp;“你身體里種著那棵樹應該感覺到了,它一點都不想死,它恨不得可以把你整個人都吞噬……我也是這樣?!甭淙崭┫律碜由锨耙徊?,眼睛里的譏諷越來越深。
&esp;&esp;“我不過是借用人身轉世的神,我同你說過的你誕生的那個熔爐,那里面出來的,只有我一個你明白了嗎?”
&esp;&esp;樓梯間空曠無人,最后一句話傳到林臻耳邊的時候卻只剩下回音,她胸腔里的心跳聲震得她耳朵發麻,她身體的異樣讓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esp;&esp;半響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隨便編一個理由就想要……”
&esp;&esp;“屠掉白云觀的也是我?!?
&esp;&esp;林臻皺起眉,用手撫上蹦蹦跳個不停的心口,說:“你到底在說些什么!”
&esp;&esp;落日輕飄飄地打掉林臻的手,平靜的臉龐上顯得有些冰冷,“我告訴你這些并不是為了讓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什么的,只是想要取回我的東西罷了?!?
&esp;&esp;“在你身體里的東西?!闭f著她抬起食指按在了林臻的心口。
&esp;&esp;林臻沒有任何反抗,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眼睛,輕笑一聲說:“所以你說跟我回家也是騙我的?”
&esp;&esp;按在林臻心口上的手指猛然顫了一下。
&esp;&esp;林臻攥住那根手指,又問道:“你說想陪我度過這一生也是……假的?”
&esp;&esp;落日眼底慢慢染上笑意,陽光照在雪白的墻壁上,反射的光映在她的臉上卻有幾分晦暗不明。
&esp;&esp;就在林臻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輕笑。
&esp;&esp;腳下原本堅實的樓梯像是忽然變了一種質地,變得粘稠,好似是大雨過后的土地,一點點浸透鞋面。
&esp;&esp;林臻低頭看去,手中卻一空,她面前的人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寂的、被血染紅的曠野……
&esp;&esp;耳邊傳來落日熟悉的聲音,飄渺中似帶著寂寥,“從前種種是我騙了你,神樹種子重新發芽,我亦會獲得新生,此間名為渡憂,是我給你的謝禮……”
&esp;&esp;話音剛落,林臻只覺得自己腦袋里像是有一根鋼針猛然穿過,一陣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全身脫力,跪坐在泥污之中。
&esp;&esp;“騙……子?!眱蓚€咬碎了的字從她嘴邊溢出,話沒說完一行熱淚卻先涌了出來,淚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濺上血泥的手背,又從滑落進泥土之中……
&esp;&esp;此地正是她心中所想,熔爐爆發的末幾日。
&esp;&esp;
&esp;&esp;“啪、啪、啪——”
&esp;&esp;幾聲緩慢富有節奏的掌聲從樓梯間的上一層傳出來,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陣不急不慢的腳步聲。
&esp;&esp;一個穿著深藍色絲綢襯衫長褲的青年人從上面走下來,帶著金絲眼鏡的臉龐年輕又透露出幾分精明似的光彩。
&esp;&esp;“何時,我曾向您跪求一片奉神木的枝椏,您就將我打進無端地獄之中。我從地獄中爬出來用盡了手段,終于得見我的神明大人,卻怎么……撞上了這樣好的一出戲?”
&esp;&esp;那人半倚半靠在樓梯扶手的轉角,從高處俯視著站在于他低一級樓梯上的落日,語氣中尊崇備至,但神色中卻是掩飾不住的倨傲。
&esp;&esp;“一個神若是有了偏私,還叫什么神?我從地獄中歸來,那日您沒有賜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