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鑒》中提到‘法者天下之公器,惟善持法者,親疏如一,無所不行,則人莫敢有所恃而犯之也。’說的治國應當以法律為主,然秦法之嚴酷,統一天下卻未能安頓天下,漢法以秦法為前路加以修繕,魏晉五胡禮崩法亂,隋唐之法又以前人為鑒,待到宋時,書中未記,兒臣卻知宋時以文治、禮治為主,時至今日,大清之法是否為集大成者?”
&esp;&esp;康熙:“《大清律法》自先帝起延續至朕在位一直持續在完善,律法作為治國之手段,能約束官吏、權貴行事,百姓安穩,達到國治之目地。”
&esp;&esp;胤礽問:“法律是不是平等的?”
&esp;&esp;康熙深深看著他,嚴肅道:“法是帝王治理國家的刀刃,以法為繩可約束官吏與百姓行為。”
&esp;&esp;在帝王的眼中律法就是他的工具,他的武器。
&esp;&esp;“帝王奉天之命,恭行天罰,應在律法之上,而百官與百姓,當在律法之下,朕之圣旨,即是法律,”對于這一點,康熙建議胤礽再學習新的書籍《貞觀政要》。
&esp;&esp;這些可不是康熙為帝所學到的感悟,而是前人留下。
&esp;&esp;胤礽恍然大悟:“所以唐律中提到君臣、官民、良賤在律法面前地位不同,所受懲罰亦不相同,沿襲至今天仍然適用。”
&esp;&esp;所以古人說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是現實中不存在的,地位都不一樣了,還怎么同罪呢?
&esp;&esp;康熙詫異道:“你連唐律都已經學到了?”
&esp;&esp;“兒臣今日聽太傅說秦法之嚴苛,對后世之法好奇,于是翻閱全書,尋找漢、魏晉、隋唐等朝代記錄,尋遍詳解,方知每一個朝代律法都是在變化的,兒臣產生諸多疑惑,這個問題卻只能來問您。”
&esp;&esp;“你說。”
&esp;&esp;“元朝給蒙人設特權,卻滅亡之快,是因為蒙古留其草原傳統而不沿前朝舊制,以不適宜的律法來治理大片疆域嗎?”
&esp;&esp;康熙怔了怔,他沒想到胤礽的學習進度竟然那么快,所思所慮之深,絕不是尋常七歲孩童能夠想到的!
&esp;&esp;帝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問胤礽:“是仙獸教你來問朕的?”
&esp;&esp;胤礽道:“《資治通鑒》中只寫到了宋代以前。”
&esp;&esp;“可若要學古今律法之變,應當從古代學到我朝,太傅們教導太慢,又不能說的過多,仙獸教兒臣的話不能全信,它所站的角度與汗阿瑪、兒臣都不同,于是現在兒臣親自來問您了。”
&esp;&esp;胤礽心知:處今日之地,不可以后世眼光評判,身在此山中,不識廬山真面目,通往山頂的路,唯有尋前人足跡,自己摸索出更平坦的大道才是。
&esp;&esp;康熙教子之心興起,對胤礽說道:“大清之律法,自以滿人為特權。”
&esp;&esp;為了讓汗阿瑪說更多自己的想法,胤礽分明心中已經理解康熙所思,仍然以言語與之抬杠:“既然如此,便做不到帝王之下官民平等,官員會包庇,權貴會囂張,民會生怨。”
&esp;&esp;他徹底將自己當成一個想法幼稚的學生,等著康熙來批評自己。
&esp;&esp;胤礽很期待汗阿瑪的回答,那會讓他進一步探索到汗阿瑪的內心世界,看到汗阿瑪所處的位置上的想法與大局觀。
&esp;&esp;他喜歡這種用不同角度看待事物尋求真理的感覺。
&esp;&esp;“學之粗淺,想法天真,”帝王如此點評胤礽,耐心與他解釋起來:“天下有文武百官,權貴上千,滿人百萬,而漢民數千萬。平等待之,令其有同樣機會出仕為官,行商貿易,則滿朝文武將只余滿人一二,其余皆漢臣。”
&esp;&esp;胤礽:“所以漢臣科舉擠破頭,滿人出仕有優待。”
&esp;&esp;“既然如此,那法者非公器,親疏不一,特權之人所恃而犯之,漢臣遇不公則心懷怨憤,天下民怨四起,則易生亂。”
&esp;&esp;“自朕執政起,漢臣地位就有所上升,”康熙道:“滿與漢若不分,則功勛皇親生亂,滿、蒙、漢,關系之微妙,非保成所能想象,若滿與漢分開,則大清傾覆危亡。滿人若要治理好國家,需親近漢,融合漢之文化精髓,學習漢之治國韜略。若仍以舊例治大清,則走上蒙古舊路,朕心知肚明。”
&esp;&esp;所以他治國親近漢臣,重用漢人,卻也要捧滿臣,維持滿臣利益,平衡其中的關系,而后在其中找出最能令帝王有權威的平衡點加強手中權勢,這就是帝王的手段。
&esp;&esp;至少在康熙的手中,無法實現真正的帝王之下滿漢平等對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