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四位授課師傅輪流來為胤礽授課, 他們的授課風格截然不同,分別給胤礽留下了奇特的印象。
&esp;&esp;張英是他最為熟悉的師傅了,他特別有耐心, 也知道胤礽坐不住的性子, 每當與他講解時,張英都會用一些簡單有趣的小故事來吸引他的注意力, 待他全神貫注了,再與他以交流談論的方式來教授更深層的內容。
&esp;&esp;也許是因為家中有個少年時就有才名的兒子,令張英有了充分的前期鍛煉,他是四位師傅里授課最能令胤礽聽懂的。
&esp;&esp;但是, 張英他喜歡拖堂,拖進度!
&esp;&esp;胤礽急著要拯救“小伙伴”, 恨不得加速奔跑一百里,張英又溫溫吞吞生怕他學不會,學不透,這可把學生給急壞了。
&esp;&esp;所以比較起來, 胤礽更喜歡熊賜履!
&esp;&esp;剛開始的時候,這位理學大家教孩子時語言不夠淺顯易懂, 以至于胤礽聽他課的時候總以茫然的無辜小眼神對著他。
&esp;&esp;熊賜履也很無奈, 他也沒想過皇上會讓他教授一個四歲的小娃娃呀!
&esp;&esp;他悄悄與張英耳語抱怨:“皇上當年啟蒙, 是在六歲以后, 我家孩子啟蒙, 也是在六七歲的年紀,到了太子這兒, 虛歲五歲,實際四歲,別說是背書了, 字都沒認全呢!即使是國之儲君,那也太早了些,皇上這是在拔苗助長啊!”
&esp;&esp;張英于是提點了幾句:“不如先以《詩經》為例教授殿下認字,引導他寫,若殿下不能理解釋義,不如多與他說說故事。”
&esp;&esp;至于寫毛筆字練臂力,他們也沒指望他現在就能練上。
&esp;&esp;熊賜履嘆息一聲,謝過張英的提點。
&esp;&esp;做太子師對于臣子而言是一件名譽與地位雙收的好事,康熙相信他們的人品與才學,有帝恩厚愛在前,熊賜履豈能辜負帝王期望?昔日理學、經學大家摒棄了晦澀的咬文嚼字,學著那老百姓的白話言來說話,為的也不過是能令小太子聽得懂。
&esp;&esp;為了教會胤礽,熊賜履在家中對著六歲的孫兒做試驗,親身體會到這個年紀的孩子有多么坐不住,注意力有多么容易被外物所影響。
&esp;&esp;“今日教授的是《詩經·小雅》中講述采薇的一段。”
&esp;&esp;熊賜履說著,書桌上的舒克時刻想著要越獄,趴在那籠子的鐵欄別緣,抱著欄桿瘋狂地用大板牙磕磕磕……
&esp;&esp;細細碎碎的聲音沒能影響到胤礽,他聚精會神盯著授課先生,跟著他念“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esp;&esp;熊賜履心下嘆息,有了對比,才知道國之儲君有多么不同,只是這一份專注力,就比他家的孫兒要優秀了不知多少倍。
&esp;&esp;他引經據典說起《史記》中武王平殷商時食采薇,胤礽眼眸蹭地亮了起來:“武王伐紂,孤知道這個!”
&esp;&esp;熊賜履驚訝極了:“原來殿下提前聽過《史記》了嗎?不如由殿下來說說,您大致知道多少內容呢?”
&esp;&esp;胤礽興高采烈地說起來:“孤知道有哪吒、二郎神,還有石磯娘娘,姜子牙和申公豹!”
&esp;&esp;熊賜履笑開了聲:“原來殿下是提前聽過了《封神演義》。”
&esp;&esp;《封神演義》是前朝之人所寫,話本廣為流傳,戲劇中也會排到封神演義的片段,熊賜履道:“只是《封神演義》是前人虛構的,《史記》之中可沒有記載古代有哪吒。”
&esp;&esp;“孤知道虛構的意思,古代沒有哪吒和敖丙,”胤礽認真答道:“孤分的清現實與話本。”
&esp;&esp;不過他知道,雖然古代沒有哪吒,但是古代有恐龍!在比大禹治水更遙遠的古代,是時下眾人難以考據到的遠古時期。
&esp;&esp;“采薇講述的是一位解甲歸田的兵卒,離開邊關歸鄉的艱辛,道路難行,他又餓又渴,回憶往昔戰場上的時光,心中百感交集。那時候啊,邊關不穩,戎狄侵擾……”
&esp;&esp;熊賜履說著說著,發現太子殿下的眼神逐漸迷茫,從他那臉上,就得知他又有沒聽懂的話了,于是他放慢了說話速度,等待太子殿下醒悟。
&esp;&esp;不過片刻,太子的迷茫逐漸退去,仿佛一下子就懂了他的內容,那感覺,就像是“醍醐灌頂”的參悟,又像是有個看不見的人,時刻待在殿下的身邊為他解釋。
&esp;&esp;熊賜履竟有些相信皇上派人宣揚的太子殿下“得天所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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