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卻不該如此。
&esp;&esp;最起碼,不該是時窈。
&esp;&esp;——這個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卻仍會與旁人合修,與旁人親熱的狐族女。
&esp;&esp;不只是因為她的體質(zhì),還因著……
&esp;&esp;在上界的兩千年時光中,塵鏡算是為數(shù)不多能與他相談甚歡之人。
&esp;&esp;而時窈,她那夜親熱的人,正是塵鏡。
&esp;&esp;這令他不止一次想到下界時的記憶,一生見不得光的身份,禁忌的倫理關(guān)系……
&esp;&esp;他一直勸自己,那只是因為在下界,他只是一個有著正常七情六欲的凡人而已。
&esp;&esp;可若是回到上界,他仍讓自己陷入這種不堪的相爭之中,那與那些凡人有何區(qū)別?
&esp;&esp;他不能令自己陷于人界時那等自辱的地步。
&esp;&esp;可是……
&esp;&esp;九徵卻只覺自己的識海好似有另一個自己,那個被壓抑在識海深處,只屬于下界的自己,在不斷地掙扎著,質(zhì)問他:這樣壓抑,你可甘心?
&esp;&esp;九徵忍不住悶咳一聲,臉色微白。
&esp;&esp;這幾日的畫面再次浮現(xiàn):
&esp;&esp;每日清晨醒來,時窈總是將自己閉于宮殿之中,再沒有不知從何處突然出現(xiàn),笑瞇瞇地對他說“喜歡”的事情發(fā)生;
&esp;&esp;白日也不再有仙鶴銜來紫檀木盒,送來她做的,賣相并不好看的點心,以及每日留的一紙信條;
&esp;&esp;夜晚回上清宮,也只一片漆黑與死寂,再無人亮起星火靜靜等待。
&esp;&esp;唯有正殿中在火紅仙力中幽幽盛放的花枝,提醒著他,時窈就在他所居住的正殿旁邊的宮殿之中,她只是,不再露面而已。
&esp;&esp;識海又在翻涌了,那些記憶又在蠢蠢欲動。
&esp;&esp;九徵熟練地壓制,卻明顯察覺到,這一次比往日要吃力許多,足足半個時辰,方才將其全數(shù)封存在識海深處。
&esp;&esp;也是在此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上清宮的結(jié)界,如有石子投入水面,輕輕動了動。
&esp;&esp;有人擅闖。
&esp;&esp;而能如此順利進(jìn)入上清宮之人……
&esp;&esp;九徵的臉色驟緊。
&esp;&esp;
&esp;&esp;時窈這幾日不舍晝夜地修煉,身心盡是疲倦。
&esp;&esp;好不容易將肺腑的神力煉化,她明顯感覺自己的仙力精進(jìn)了許多,難得閑適下來,索性在院中云霧籠罩的怪石上倚靠著,懶懶地休息。
&esp;&esp;不知躺了多久,她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esp;&esp;一道湖藍(lán)身影穿過金色結(jié)界,正欲朝宮殿走去,卻在看見院中的身影時停下腳步,良久緩步走了過來。
&esp;&esp;塵鏡定定望著正閉眸休息的女子,眼神不覺溫柔。
&esp;&esp;恰逢有微風(fēng)拂過,吹動女子的烏發(fā)散落到紅唇旁,塵鏡又一次想起了那一晚的畫面。
&esp;&esp;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將那幾縷發(fā)絲拂至一旁,安靜地、目不轉(zhuǎn)睛地凝望著她的眉眼。
&esp;&esp;心再一次不受控地跳動起來。
&esp;&esp;許是感受到臉頰上的輕柔觸感,時窈蹙了蹙眉,睫毛動了動,睜開眼。
&esp;&esp;塵鏡的呼吸似也隨之停滯,牽起一抹笑:“窈窈?!?
&esp;&esp;時窈終于看清了眼前人,嗓音猶待著初初醒來的低?。骸皦m鏡友人?”
&esp;&esp;塵鏡的笑意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而僵住,從未覺得“友人”二字竟如此刺耳。
&esp;&esp;許久,他才終于找到自己的聲音:“外面風(fēng)大霧寒,怎的睡在這里?”
&esp;&esp;時窈翻身坐起來,笑笑:“屋內(nèi)憋悶,出來透透氣,”說著,順勢問,“塵鏡友人來找少神尊?那恐怕來早了……”
&esp;&esp;“我來找你。”塵鏡打斷了她。
&esp;&esp;時窈不解。
&esp;&esp;塵鏡停頓幾息,方才艱澀道:“是關(guān)于那夜之事,你我……”說到后來,他平淡了一生的心湖驟起波瀾,面頰仿佛也泛起紅,良久下定決心,正要說出“對她負(fù)責(zé)”一話。
&esp;&esp;時窈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打斷了他:“原來是此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