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陌生的動作。
&esp;&esp;下秒他猛地反應過來,神情微斂,唇不覺緊緊抿起。
&esp;&esp;“沈先生,”手下看了眼后視鏡,遲疑的聲音響起,“您如此的身家地位,想要什么人沒有,既然您對楚小姐有意,只要開口,楚家必不敢……”回絕。
&esp;&esp;甚至親自送來都有可能。
&esp;&esp;只可惜最后二字沒有說完,便被后視鏡中沈知韞平淡的一眼堵了回去。
&esp;&esp;“我多嘴了。”手下忙直起身子,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esp;&esp;沈知韞再沒開口,直到遠處金碧輝煌的百樂門逐漸顯現,他才想到什么:“百樂門的事,可安排好了?”
&esp;&esp;“已經和林三說了,二太太似是今晚便要登臺,”手下應,“沈先生可要去看看?”
&esp;&esp;沈知韞下意識便要回絕,轉念卻想到時窈胸有成竹的神情,難得起了點看熱鬧的心思。
&esp;&esp;一個一心想要榮華富貴的女子,卻甘心登臺演唱。
&esp;&esp;修長的手指把玩了下手中的碧玉珠串,沈知韞道:“去看看也無妨。”
&esp;&esp;車很快駛向百樂門后方,把守森嚴的門衛遠遠看見來人,匆忙放行。
&esp;&esp;沈知韞徑自走向三樓,林三恭恭敬敬地跑過來:“沈先生,已經照您的吩咐,給二太太安排妥當了,最好的休憩間,最聽話的丫鬟……”
&esp;&esp;“林老板,”沈知韞打斷了他,嗓音清潤,“我只說給她個位子,何時提及給她最好的安排?”
&esp;&esp;林三臉色驟白:“是,小的這就命人撤了……”
&esp;&esp;沈知韞終于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卻也沒有同意,只問:“今日可有事發生?”
&esp;&esp;林三后背驚起一身冷汗,忙道:“百樂門的頭牌歌女靈霜,今日要為自己贖身。”
&esp;&esp;沈知韞沒有過多停頓:“讓她走便是。”
&esp;&esp;林三愣住,似乎沒想到這位老板如此好說話。
&esp;&esp;“怎么?”沈知韞見他仍呆站在那里,微微蹙眉。
&esp;&esp;林三忙搖搖頭:“靈霜……已經回鄉了。”
&esp;&esp;沈知韞睨了他一眼。
&esp;&esp;林三飛快解釋:“是二太太讓人走的,說靈霜太漂亮,留在這兒會搶她的風頭。”
&esp;&esp;沈知韞腳步一頓,好一會兒方才恢復如常,“嗯”了一聲,抬抬手,讓林三離開了。
&esp;&esp;直到上了三樓,沈知韞負手站在欄桿前,一言未發。
&esp;&esp;“沈先生,您不愿強迫楚小姐就算了,據說那位靈霜每天能給百樂門入賬這些呢,”手下比出一只手,“您就這么放她走了?”
&esp;&esp;沈知韞平靜地朝下看去,衣冠楚楚的上流社會人士正彼此拿著高腳杯碰杯淺笑,一派歌舞升平。
&esp;&esp;“這世道已經太亂了,”沈知韞的嗓音格外淡,“萬萬人流離失所,風雨飄搖。”
&esp;&esp;“既然隨口一句便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何必再為點蠅頭小利,助紂為虐?”
&esp;&esp;不論是那名歌女,還是楚笙。
&esp;&esp;只是沒想到,在他之前,有一個女人先他一步,以一個荒謬的理由,將歌女送走了。
&esp;&esp;至于答應時窈幫她和沈聿重歸于好的提議,大概算是他的一點私心吧。
&esp;&esp;也許時窈真的有本事再次讓沈聿回心轉意,也許自己還能有與人相擁、得到幸福的可能……
&esp;&esp;也許呢?
&esp;&esp;手下懵懂地點點頭,再沒多說其他。
&esp;&esp;卻在此時,臺下的舞臺上,傳來一聲熟悉的婉轉笑聲。
&esp;&esp;瞬間,滿堂皆靜。
&esp;&esp;沈知韞微頓,循聲朝下望去。
&esp;&esp;華麗的舞臺上,一束明媚的燈光前,穿著暗紅旗袍的女人站在光里,波浪卷發披在肩側,眼波微揚,朱唇如雪。
&esp;&esp;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輕扶著眼前的金色麥克風,短暫的笑聲沉寂,隨著身姿的搖擺,女郎輕輕吟唱出一曲《月圓花好》。
&esp;&esp;沈知韞微斂雙眸,想起曾調查到的資料:十多年前,百樂門一名叫鶯歌的歌女,正是以這首《月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