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送去后院,給時姑娘嘗嘗吧。”祈安說完,便低下頭重新看起書來。
&esp;&esp;只是寢房內一片死寂,下人沒有離開,仍一動不動地端著糕點站在那里。
&esp;&esp;祈安蹙眉:“怎么?”
&esp;&esp;下人壯著膽子道:“大人,時姑娘她……早已離府了。”
&esp;&esp;祈安陡然沉默下來,沉寂地坐在那里,目光出神地看著角落,良久低低地“哦”了一聲:“放下吧。”
&esp;&esp;下人忙輕手輕腳地將糕點放下,轉身飛快地離開了。
&esp;&esp;祈安繼續翻看著書卷,煩了順手拿起一枚糕點放入口中,甜膩膩的滋味瞬間充斥在唇齒間。
&esp;&esp;“好吃嗎?”身側有人笑盈盈地問。
&esp;&esp;祈安這一次沒有應聲,目光定在書卷上,恍若未聞。
&esp;&esp;那道聲音卻明顯不高興起來:“大人生氣了嗎?為何都不應我?”
&esp;&esp;祈安抬起頭來,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許久一一輕聲回應:“沒有生氣。”
&esp;&esp;“因為你不是真的。”
&esp;&esp;于是,剎那間,那道聲音消失了,整間寢房陷入無窮無盡的死寂之中。
&esp;&esp;火爐仍在燃燒著,祈安卻覺得呼吸仿佛都透著寒霧。
&esp;&esp;他最終將沒有看完的書倒扣在案幾上,合衣側躺在軟榻,卻在闔眼的瞬間,不久前的畫面沖進腦海——
&esp;&esp;時窈溫柔地笑著,與段辭一并布施。
&esp;&esp;時窈將一塊飴糖,喂到段辭的嘴邊。
&esp;&esp;時窈喚段辭……夫君。
&esp;&esp;還有……
&esp;&esp;這段時日段辭的改變,新衣、棉履,往日鮮少休息的人如今主動提及休沐,每日當值結束便迫不及待離去的身影……
&esp;&esp;那些她曾與他一同做的事,終究有另一個男人替代了他的位子。
&esp;&esp;那個男人,是他親自為她挑選的。
&esp;&esp;這樣也很好。
&esp;&esp;豈會不好呢?
&esp;&esp;不用再陪在一個殘缺之人的身邊。
&esp;&esp;往后她再無需為人爭議、嘲諷。
&esp;&esp;至于過往那段美好的數月,也許不過是上天見他受盡苦難,予他的補償罷了。
&esp;&esp;空寂的府邸令人難以忍受,翌日一大早,祈安便再次入了宮。
&esp;&esp;只是沒想到,會在宮門口遇見了趙青,這個曾在市坊質問他、卻被時窈當街回堵過去的人,他以往的同窗。
&esp;&esp;趙青其人,雖迂腐卻也有些真學實干,早年朝政昏庸沒能得到一官半職,如今放在翰林院也算人盡其用。
&esp;&esp;只是這次見到他,趙青并未再諷刺質問,只是臉色變了又變,主動上前拱手道:“祈大人。”
&esp;&esp;祈安看著他的轉變,沒有應聲,等著他接下去的話。
&esp;&esp;趙青的神情分外復雜,這段時日他了解了祈安所做的一些事,誠如那日那名女子所言,即便是一名宦官,他也比他這個所謂讀書人,做得多得多。
&esp;&esp;很久,趙青直起身看著他:“祈安,你有一個好夫人。”
&esp;&esp;祈安藏在朝服下的手指輕輕抖了下,他沒有糾正趙青,只安靜地上了前來接他的軟轎。
&esp;&esp;搖搖晃晃間,“夫人”二字不斷在耳畔回響,無形中似點燃了什么。
&esp;&esp;接下去幾日,祈安始終待在宮里,理奏折,扶儲君,再未回到那個空寂的府邸。
&esp;&esp;除了偶爾冒出的那道似真似幻的聲音,他的一切都如同宮池里那條被凍在冰層里的魚,僵直,孤寂。
&esp;&esp;直到這日,祈安教完小太子國策,正值午后。
&esp;&esp;一個小太監小心地跑過來:“大人,有人給您送午食,還說……想見您。”
&esp;&esp;祈安在原地僵了許久,心中無數道聲音告訴自己,不可能是她,可腳步仍不聽使喚地朝宮門走去,越走越快。
&esp;&esp;拱形的宮門外,可見的丹墀上,空蕩蕩的,并無一人。
&esp;&esp;祈安的腳步慢了下來。
&esp;&esp;卻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