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這么多年壓制著心魔,在外擺出正道的模樣,功法早就不如往昔,對上修為已經抵達飛升境地的她如今毫無勝算,宋珺瑜貿然出門,很可能落入敵方之手,成為佛子牽制她的手段。
然而宋珺瑜是想著要去尋找宋歌,而宋歌偏偏又恰好是她……
她嘆了口氣,想著將宋珺瑜尋回來好好教訓一番,卻是倏地發現,有人刻意隱藏了宋珺瑜的蹤跡,不讓她找到宋珺瑜!
這暗中作祟的人,除了佛子等人別無旁人!
聯想起之前的那個夢,姬嬋這才意識到雙方實力的懸殊,縱然她修為超過了佛子,但對方占據著正道的高位,無數人供他驅馳,自身單槍匹馬,目前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事到如今,對方即將圖窮匕見,她并不想就這般認了輸。
于是,姬嬋又回去了魔域,一邊擴大自身勢力,一邊尋找宋珺瑜。
佛子將宋珺瑜藏進了無根城,無根城里的那個宋清,便是佛子的心魔。
宋清竟要想著給宋珺瑜介紹另外的道侶!
姬嬋氣急了,直接將宋珺瑜擄回了魔宮。
隨著世間戾氣的增長,姬嬋的修為又感知到了更多的東西——比如佛子并不知道,他一直錯認了他的女兒,在他強行施展萬物生想要復活妻女的那一日,洛國皇宮里誕生了兩個女孩,一個是戈瑤,一個是宋珺瑜。
所以縱然這些年佛子化身戈瑤的師父,一直想要教會戈瑤萬物生的功法,卻一直沒有成功。而宋珺瑜一直以來在陣法上表現出極高的天賦,還有宋珺瑜靈府里那顆突如其來的果實,或許就是她繼承了佛子天賦的預兆……
姬嬋并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宋珺瑜,知道這件事只會增加宋珺瑜的負累。而她也并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佛子,根據佛子這些年隱姓埋名地守著戈瑤的行為來看,佛子也不想讓他的女兒知道這一切。
姬嬋卻沒有想到,佛子會為了要挾她,忍心向著宋珺瑜下手!
在宋珺瑜第二次昏迷的時候,佛子找上了她,坦白說宋珺瑜的昏迷和他有關,姬嬋要想讓宋珺瑜活,她必須跳入神像。
佛子和尋真真人都活不了多久了,他們長期壓抑心魔,身有重傷,如今一心只想看著世道覆滅。
明白和佛子不可避免有一戰之后,姬嬋想了想,還是決定送走宋珺瑜。
這并不代表著她認輸——
自從知道佛子是宋珺瑜的父親開始,她心中突然生出了一個瘋狂的計劃,而這個計劃關鍵的一環,就在于宋珺瑜。
宋珺瑜生,她才有可能生。
……
她相信宋珺瑜,無論時光如何變遷,她無論變成誰,宋珺瑜永遠都能救她于水火。
一如她年幼時候,在最為冰冷孤寂的冷宮里,她狼狽地跪在地上,被宦官侮辱時,那道突然響起的心疼聲線——
“你別怕,我來救你。”
姬嬋從來不怕。
一路行來,人非人,鬼非鬼,但世上因為宋珺瑜的存在,她總能掙扎著找到一絲生機。
她從出生開始做起的漫長的噩夢,在遇到宋珺瑜的時候便逐漸醒來,命運如今將她推向了絕路,可宋珺瑜等在斷崖的另一面,她不想就葬在了這最后的幾步——
“等我!”
她輕聲對著宋珺瑜張口。
等到山花再綻之際,她會在宋珺瑜膝頭再次醒來,問心心念念的道侶討來一個吻,徹底終結這場漫長的噩夢……
姬嬋還是受了他們的威脅。
在看到姬嬋“等我”的口型之后,宋珺瑜心中便察覺到了不妙。
“那我倆便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迎著眾人惶恐的眼,口中吐血的季陽卻是哈哈大笑,用那柄魔化的菩提骨匕首笑著捅穿了自己的胸膛,吸收著匕首里的魔氣——
季陽帶著對世間的詛咒笑著倒下。
佛子默念咒語,接過匕首,額上露出斑斕的魔紋,修為盡散,整個人瞬間須發皆白變得無比蒼老。
而在他兩人的竭盡所力下,那柄漆黑的菩提骨匕首,竟一點點變回了閃爍著圣光的菩提骨。
佛子喘著氣,一雙眼緊緊地盯著姬嬋。
要見神像,需有神骨為引。
迎著宋珺瑜目眥欲裂的眼,陣法中的姬嬋接過了佛子手中的菩提骨。
她劍勢如虹,破開頂空的陣法,身形快速如閃電,飛快地抵達了詭崖山山巔。
下方的魔修和仙門高呼著阻止,絕望地哀求……
姬嬋卻仿若未覺,掏出了一壺酒,微垂著眼,慢慢淋到周圍,似是在祭祀這天下即將覆滅的眾生。
一劍!
劍鋒帶起的戾氣碰撞到石頭上,綻起巨大的火花,混著酒液,燃起高燃的大火!詭崖山上的植物冒起濃煙,‘噼里啪啦’蔓延成一道道火龍!
二劍!
一片濃霧中,土石紛紛落下,詭崖山從中裂開,露出一道中空的縫隙,巍峨巨大的神像佇立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