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蒼蒼的老者下了飛劍,朝著周圍的修者們環顧著鞠了一躬:“還望諸位日后善待黎明百姓,懲強扶弱,匡扶仙門道義。”
岳林閉上了眼,一字一句:“這凇綏山,就是第三個山頭的山脈,被當地百姓稱為詭崖山,劈開山體,便能看到石頭的神像……”
岳林偏著頭,氣息越來越弱,最后徹底隕落。
扶著他的萬長老神情一黯,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一刀捅入自己的胸口,追隨岳林而去。
宋珺瑜的眼淚大顆落下,這才明白了岳林閉關的始末:這百年閉關的孤寂與煎熬,強行拖著性命,岳林只是不想將這個秘密傳給她,讓她將之公之于眾,蒙受天譴……
而此時,被陣法籠罩其中的人卻并不明白一切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場中一片沉寂。
大概是蠅營狗茍、你爭我奪的日子過久了,所以分外不能理解岳林的行為,誰也沒想到,這個曾經無比破落的門派,竟世世代代,藏著這樣一個翻覆乾坤的秘密,即便破落進了深山,也從未想過將神體據為己有。
有一部分人,久違地想起了初心,他們剛入道時,也曾想著達則兼濟天下,匡扶世間正義。可是隨著時日的流逝,他們漸漸陷入了資源的掠奪之中,一心想著進階,再也想不起當時曾經想要仗劍行走天下的誓愿……
知道了真神的尸身所在,大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施為,目光只望向前方的佛子。
佛子直起了腰,縱然在之前的戰斗中輸給了魔頭,佛子臉上的神情卻似是極為高興,他含笑望向姬嬋,神情看上去極為溫和圣潔,一如往日在殿堂之中拈花微笑。
然而佛子說出的話卻宛若一顆巨石投在了眾人心間——
“現下,小友準備結束這污濁骯臟的世道了嗎?”
一時間,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佛子為何說出這種不祥的話來。
“如你們所見,你們都要死了!”
然而緊接著,季陽痛快的笑聲卻在四周響起,場地里回蕩著季陽顛三倒四的控訴聲——
“怕了嗎?你們漠視他人性命,魚肉百姓、視天下人為螻蟻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一日如今日般全部淪為階下囚,成為我們手中的螻蟻?”
“我的爺爺、親朋、道侶沒有死在魔族之手,卻悉數死于道貌岸然的仙門手中,既然你們樂意躲在背后、蠅營狗茍地織網,匡扶公義之人,那我們便在這丑陋的人間布下一張大網,將所有的污濁一網打盡!”
“這百年的時間,我們悉心打造了一具魔骨,拿走了鎮守世間戾氣的菩提骨,等到最后將魔骨投入鎮壓濁氣的神體里,你們猜猜,這世間會變成什么模樣?”
“你,你,你……”季陽瘋狂地笑著,手指指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我們,還有這污濁的世道,都會死……”
迎著眾人驚恐的視線,季陽的臉上流露出斑斕的魔紋——他竟早已墮落成魔!
……
仙門一陣騷動,不少人御劍想要外逃,這才發現佛子已經改掉了清平門的陣法,他們根本無法逃脫。
一時間,陣法內響起無數哭嚎聲,這些高高在上的修者,當靈力無用的時候,他們便如他們曾經鄙夷、輕慢的無用凡人一樣,無力得只剩哭喊。
而宋珺瑜身邊那些觀戰的修者,聽到季陽的計劃,見到陣法中修者的模樣,再也顧不得看熱鬧,飛快地逃離了此地……
而更有一些機警的修者,見到無法從陣法里逃離,竟轉身投向了對面,朝著姬嬋大呼——
“魔主,您修為高深,和我們并不像之前的魔王那般有著無法化解的仇恨,為何要葬送大好性命為他們的計劃鋪路?若您愿帶我們度過今日之危機,日后我們必將奉您為主,唯您馬首是瞻……”
有一人出頭,自然有其余人附和,沒一會,在場的人大部分都表了態,甚至有人不顧身份,跪地作揖,高呼“吾主!”
魔修們只是想要打贏戰斗,同樣不想死,一樣烏泱泱地跪下來,大呼“吾主”……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姬嬋身上。
“你們和她沒有仇恨?”
季陽,不如說是尋真真人,卻似是聽到了極為荒唐的話,大笑出聲。
“她就是你們心心念念想要殺死的前任魔王!仙界恨不能殺了她,活下來的魔修當時對仙界的進攻袖手旁觀,你們居然還妄圖想要讓她助你們?”
“她太聰明了!假死蒙蔽了你們所有人!”季陽大笑:“她是我們培養了百年的魔骨,我們設計了她這輩子的一切,卻沒想到她的蟬衣伶會臻化境,差點壞了我們的大事!”
“不過還好,我們抓住了她的軟肋……”
“魔主,是一個人,還是這天下人,我相信,您早就有了抉擇!”季陽笑著望向姬嬋,成竹在胸的模樣,似是猜到了姬嬋會如何選擇。
這陣法極為難解,宋珺瑜卻在短時間內解開了七八層,她一邊努力破開陣法,一邊留意著陣中的動靜,從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