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念頭一閃即逝。
姬嬋的眼眸似是生了鉤子一樣, 宋珺瑜對上她的視線根本不敢多看,怕泄露出自己的某些心緒,略帶狼狽地挪開了視線。
宋珺瑜早就思量好了給姬嬋做什么吃的, 進了廚房沒多久便做好了飯。
她將做好的吃食一一擺在了姬嬋面前, 一勺一勺地喂著姬嬋, 見到姬嬋的氣色稍稍好了些,方小聲開口,說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困惑:“這段時間,你都去了哪里?”
姬嬋慢條斯理喝完了宋珺瑜遞到唇畔的粥,垂下了眼:“我其實一直都在魔域。”
話要說半分真半分假才能取信于人,更何況姬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在姬嬋的敘述里,她剛進魔域尋找季陽便遇到了魔門的一位強勢的魔將,姬嬋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位魔將絞殺,但自己也因此受了重傷。
之后的那段時間,她一人在魔域落單,時而昏迷時而清醒,有時候是魔族想要殺她,更有時是修者想要對她暗下殺手,東躲西藏,一度甚至被修者擄到了無恨城的地盤……
姬嬋的謊言幾近無懈可擊。
魔王的身份做事有些不方便,那個魔將是她那些年游走人間的化身,生死全憑她一句話。而她為了尋找季陽的蹤跡確實去了無恨城的地盤,萬一被人不小心瞧見了,也有借口解釋。
而宋珺瑜果然沒有懷疑她的話。
宋珺瑜這段時間一直在留意三界的局勢,早就聽說了魔界一員大將并沒有參與戰爭的事情。
傳聞中那員大將功法奇高,甚至功法遠在柳夭之上,只是神出鬼沒,很少有人知道那魔將的真實面目,傳聞那魔將才是魔王真正的心腹。
大家都在猜測這魔將估計是和魔王有了齟齬,所以才不參與斗爭,四處宣揚著魔王早就已經在魔域失去人心……
史書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
短短一段時日,曾經手段果決、帶著魔族讓仙界某些仙門聞風喪膽,讓無數魔族敬畏的魔王,便變成了陰險狡詐、在魔族人心盡失的鼠輩。
宋珺瑜從沒想過這員大將會死在了姬嬋手中。
但這顯然更符合常理。
難怪姬嬋會受那么詭異的致命傷,那個魔將既然是魔王的心腹,自然擁有非凡的手段。
“小嬋,你受苦了。”
姬嬋寥寥數語,宋珺瑜已經腦補完整個經過,心中無比心疼,又有點想要流眼淚,但她知道姬嬋此時不想看到她的眼淚,于是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笑——
“魔王死了!魔界也開始太平,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等你好起來,我便帶著你去游遍大好河山……”
姬嬋盯著宋珺瑜的笑容看了好一會,似是若有所思,之后眼眸里逐漸滲出了一點笑意:“但愿如此。”
在遇到宋珺瑜之前,對姬嬋自己而言,她是一個沒有過去,未來也極為叵測的怪物。
縱然魔族都說她是史上最強大、無懈可擊的魔主,但姬嬋自己明白,她并不是一個合格的魔界之主。
她之前那些年帶著魔族進攻仙界,倒也不是因為那些年作藥人的際遇,畢竟她已經親手報了仇,殺了那讓她做藥人的修者。
只是魔族弱小,修真界貪得無厭,必定會想要將魔域也收入囊中。
與其讓人宰割,不斷縮小生存空間,受人桎梏,倒不如站在巔峰,由自己來宰割別人。
這是姬嬋修煉蟬衣伶的初衷。
然而在失去記憶的這段時間,在宋珺瑜的身邊,她忽然間發現修真界并不是如同她想象的那般,人人都是陰險狡詐之徒。
宋珺瑜對著戈瑤和晉默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信任,連帶著她也仔細地觀察過那兩人,縱然他們的愿景有些過于理想,但他們是修真界真正關心天下百姓的人。
縱然他們的力量目前還無比微弱,但如同他們那樣的人已經在世間逐漸多了起來……
或許,他們這樣的人才是拯救修真界的希望。
姬嬋不敢再像以前一般帶著魔族侵占人界城池,為魔族覓得一絲喘息。
這些年在她的帶領下,魔域并沒有變得更好一些,世上的濁氣仍在加重,魔域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更加困苦。
除非徹底攻下仙界,讓魔域百姓遷移到仙界,不然魔域還是會宛若人間煉獄。
在清平門生活了這么多年,姬嬋心有所感,在夾縫中尋到了另外一條道。
將魔域歸去了仙界,除掉罪大惡極的馮午陽,修真界的蛀蟲至少會被震懾住,在戈瑤和晉默的帶領下,只要一視同仁,或許也能帶著魔域迎來了新的生機。
這是姬嬋原先的計劃。
然而如今在被季陽用古怪的匕首傷及神魂導致功法異動、回想起以往的記憶,結合一路趕回清平門期間的所見所聞,姬嬋忽然間生出了一種危機感。
冥冥中似乎有一雙巨大的手在攪動風云,操縱著修真界的一切,甚至她也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姬嬋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