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珺瑜后知后覺才察覺出古怪,一時間,只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她干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再次詢問受傷的事情,姬嬋卻似是知道她想要說什么,率先開了口。
“前些日子師父身子未曾康復,我本來不欲拿外界的事打攪師父,”姬嬋低低嘆了口氣,似是百無聊賴一般,又一次揉捏起了宋珺瑜的手指,宋珺瑜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姬嬋這些小動作,縱然心中覺得奇怪,但想著姬嬋受了傷,不好和她計較,也沒有往心里去,一心聽著姬嬋繼續往下說——
“這些年來,縱然不知道我們是何門派,戈瑤和晉默卻送了不少東西到夜國,借著著鄭復師伯的關系送進了山門。”
“半月前,無恨城的掌門馮午陽忽而發難,說戈瑤和晉默交給他的菩提骨有異樣,菩提骨已經被魔氣浸染,指責他們包藏禍心,甚至借著戈瑤的身世發難,說戈瑤不知來歷,說不定是魔族奸細……”
“縱然戈瑤努力自證,但馮午陽德高望重,又確實拿出了染了魔氣的菩提骨,許多人都信了馮午陽的說辭?!?
宋珺瑜咬緊下唇,自然記得原著中有這么一段,馮午陽不僅陷害了男女主,之后更是假借為菩提骨祛除魔氣的借口假裝閉關,實則想要追殺男女主。
走投無路的男女主逃進了魔域,在馮午陽試圖殺了他們的時候,也是天無絕人之路,他們遇到了回歸的魔王。
魔王和馮午陽打了一架,重傷了馮午陽。
戈瑤和晉默試圖逃跑,卻掉進了秘境,在秘境中意外獲得了誅殺魔王的方法……
宋珺瑜沒想到一覺醒來,世界已經即將發展到了這個劇情,再過不久,戈瑤和晉默就會誅殺掉魔王。
再之后,便是到了意味著整本書結局的仙門大比……
但此時并不是思索劇情的時候,原著里男女主在和馮午陽對線的時候,并沒有姬嬋出現……
似是知道宋珺瑜心底的困惑,姬嬋咬緊了下唇,又輕聲說道——
“戈瑤和晉默逃進了魔域,我并不相信他們是那樣的人,且這些年承了他們不少情,聽聞他們受了傷,便想去尋找他們的下落幫他們一程,卻不料在魔域遇到了馮午陽派來的人,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上來便要打殺我,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了回來……”
姬嬋寥寥數語,話里的兇險卻極為明顯。
宋珺瑜也沒想到姬嬋出山是為了這個目的。
小嬋果然還是一如往日那么良善,居然甘愿冒著生命危險想去幫助他人……
可這一切本該是由宋珺瑜來承擔的。
“哪能讓你去還他們的情呢?”
宋珺瑜忡怔了良久,心中無比唏噓,過了好一會才消化完這些訊息,抬頭認真地凝著姬嬋,越想越覺得心疼:“藥是我吃著,要還人情,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宋珺瑜原本還想說幾句狠話告誡姬嬋,但看著姬嬋虛弱的模樣,狠話也說不出來,便只能憤憤道:“日后你若是再這般冒進,我便不理你了!”
“師父承他們人情,和我承他們人情,無甚區別,”姬嬋卻是低低嘆了口氣,依賴地湊過去,摟住了宋珺瑜的腰:“且師父好生不講道理……”
縱然姬嬋沒有言明,宋珺瑜也知道姬嬋是在說她這次幫戈瑤抵擋柳夭、昏睡了三十多年的事情。
比起宋珺瑜來,姬嬋如今縱然冒進受了傷,至少還保持著神志清醒可以和宋珺瑜交流……
一時間,宋珺瑜忽然就有些啞口無言。
對上姬嬋含笑的視線,宋珺瑜忍不住抿起了唇。
又來了!
姬嬋的眼睛似乎藏了鉤子,引得人不停地想要往她身上瞧,宋珺瑜必須要用極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
如今姬嬋這段時間受了傷要好好療養,她總歸以后有足夠的時間游說姬嬋,不必掙這一時之氣……
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宋珺瑜從善如流地移開了視線,望向了窗外。
如今知道了來龍去脈,上完了藥,也該就寢了。
宋珺瑜望著窗外,給自己做了好長時間心理建設,然而一想到姬嬋之前那窈窕的身材曲線,宋珺瑜怎么也沒法像姬嬋之前對她一樣,旁若無人地給姬嬋擦拭身體。
宋珺瑜最后還是咬著牙喊來了小傀儡。
她紅著耳朵背過身站在門口,似乎聽到了身后姬嬋低低的笑聲。
徒弟大了,有了主見,真是越來越愁人……
宋珺瑜咬了咬牙,縱然努力克制,卻是忍不住紅了整張臉。
姬嬋如今需要靈力蘊養,宋珺瑜便讓姬嬋睡了寒玉床,宋珺瑜有些不想和姬嬋同床共枕,且不說宋珺瑜怕自己睡相不好碰到了姬嬋的傷口,姬嬋如今身上只蓋了一條薄紗,宋珺瑜也生怕自己摸到了什么不該觸碰的,徒生尷尬……
她提出這件事的時候,原本以為姬嬋會反對,但是出乎宋珺瑜意料,姬嬋望著她識大體地笑了笑:“我知道師父是為我好,是我不好,累得師父為我操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