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想要復仇。
稍加打聽就能明白,殺害李萱父親的人就是紫陽盟盟主的女兒秦璇,秦璇前幾年闖秘境出現了意外,修為跌落、容貌盡毀,于是聽不得旁人說及毀容相關的話,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
紫陽盟家大業大,非清平門所能抗衡,李萱怕加入清平門,日后會給清平門帶來禍患。
但她對嫁去的李屠夫家卻沒有任何感情,李屠夫家在城中,經常能見到紫陽盟的人,且李屠夫家背信棄義在先,連累李屠夫家,李萱一點兒也不覺得愧疚。
只要用毒術加以誘惑,李萱應該樂意承擔教習旁人的任務。
而若是有李萱從中斡旋,她便能有更多時間來陪伴宋珺瑜、增進修為。
姬嬋知道宋珺瑜的擔憂,但她并不想輸給杜霜,杜霜做不到的事情,她姬嬋必定能做到。
姬嬋心中有了想法,便決定御劍去城中一趟。
正好宋珺瑜也有些擔心李萱的近況,回去也能將李萱的情況告訴她,讓宋珺瑜了卻一樁心事。
姬嬋猜測李萱在李屠夫家里是不會太難過的:李大娘子李思看起來是個正派的,并不會刁難李萱;李家父母和李萱那癱子夫君逢高踩低,那日姬嬋在李萱婚禮上替宋珺瑜露了面,知道李萱和仙門的人關系極好,那幾人當即就對李萱變得無比殷勤。
李萱最大的煩惱,應當是在這兩年徹底意識到:實力這般懸殊,她沒有可能去找秦璇復仇。
姬嬋御劍速度極快,很快就進了城。
到了城門,姬嬋不欲御劍引人注目,便從飛劍上下來戴著幕籬步行。
一路上,姬嬋遇到了好多個面色慘白,面露郁色的百姓,更奇怪的是,大部分走在路上的都是男子老嫗,少有的幾個年輕女孩,都和姬嬋一樣戴著幕籬……
姬嬋提高了警惕,一路走著偏僻路,到了李家,卻沒看到李萱在家。
李屠夫兩口子眼神游移,額上流著大顆的汗,只說李萱是出去了,還沒有回家。
姬嬋自然發現了這兩人的古怪。
她面上沒露出異樣,心中盤算著用些手段讓這兩人吐露真話,恰在這時,氣喘吁吁的李大娘子從外頭跑了回來:“仙子,是我們李家沒有照顧好萱姐兒,萱姐兒丟了。”
“不止萱姐兒,”李大娘子目光沉肅:“這半個月來,城中丟了將近百個二十歲以內的女子。”
……
陰謀
李萱是前天不見的。
那天她和往日一般, 去了城西的瞭望臺。
瞭望臺在城西最高的山上,視野極佳,城中居民一向喜歡去那里散心。
那一日李萱和李屠夫兩口子起了爭執。
李萱嫁過來這么久, 在她的照料下,她那癱瘓的丈夫逐漸能夠動彈了, 然而剛能動彈, 那死性不改的男子便惦記著和李萱圓房,湊過去的時候被李萱一把推在了地上。
丈夫向父母告狀, 李屠夫兩口子維護寶貝兒子,言語間有些刻薄, 李萱本就心情煩郁, 即便城中當時正在流傳女子失蹤的傳言,仍是出門去了瞭望臺散心。
之后兩天, 李萱一直沒有回來。
李大娘子李思這兩天在瞭望臺周邊找遍了, 都沒看到李萱的身影。
“仙子, 我原本正打算去李家村找您,倒沒想到您先行過來了。”李思發髻散亂, 神情看起來無比著急。
“仙子啊!縱然李萱是您的好友, 但她嫁入了我李家便是我李家的媳婦, 該守媳婦的本分……”
見到姬嬋聽完經過后低頭不語, 知道姬嬋并不是因為李萱的失蹤上門興師問罪, 李屠夫兩口子的膽子大了起來, 極力推卸責任,言語間開始數落李萱的不是。
“爹娘,你們少說兩句……”
李思看了姬嬋一眼, 慌忙皺緊眉出聲阻止——
不知道為什么, 縱然姬嬋看起來年紀極小, 處事端方沉著,但李思見到姬嬋本能地便有些畏懼。
“李萱竟做得這般過分嗎?”
李思留意著姬嬋的方向,一直沒開口的姬嬋聽完了李屠夫兩口子的話,終于開口,聲音輕飄飄的,一如往日那般溫和,恍惚間竟似含了一絲笑意。
“是的是的,仙子您可要為我們作主啊!”李屠夫夫婦點頭如搗蒜。
“那便和離吧!”
姬嬋聲音里笑意愈濃,語調平靜仿若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留下驚疑的李屠夫兩口子,仗劍出了門。
她不怎么想管李萱的事情,但宋珺瑜一直認為李萱是她好友,她便也要盡到好朋友的本分。
若是宋珺瑜知道李萱失蹤的事情,估計也會出手,倒不如她自己先行查探一番,能解決便盡快解決。
姬嬋直接去了城西的瞭望臺。
有些時候,凡人不能發現的某些蹊蹺,對修仙者而言,卻能一眼瞧出來不對勁。
平素擠擠攘攘、游人如織的瞭望臺,因著女子失蹤的傳聞,如今少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