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低估了姬嬋對清平門的感情,也高估了姬嬋的承受能力。
說到底,姬嬋也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少女,縱然姬嬋表現出超乎年齡的穩重,但個時代女子十五六歲結婚的比比皆是,但若是在現代,姬嬋還是一個背著書包上高一的少女。
想想也是,姬嬋人間的家早就沒了她的容身之地,歷經之前的遭遇,姬嬋的內心肯定極為敏感纖細,只不過這孩子不想讓自己為難,這些年來故意偽裝得若無其事,但實則,姬嬋的心中或許一直沒什么安全感,所以才會對宋珺瑜的話有這么大的反應。
結合之前姬嬋不樂意聽到她談兩位師姐,處事時超乎常人的細致周到……宋珺瑜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無比正確。
因為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會黏著最親近的師父……
她這個師父實在是做得不到位,居然連徒弟存在這種心態都沒有察覺到!
“小嬋!只要你自己不想離開清平門,清平門會是你永遠的家。”
一時間,宋珺瑜心中對姬嬋的愧疚抵達了巔峰,想想就覺得自己之前實在是太混賬。
她本是想和姬嬋好好說的,然而想著姬嬋的花,忍不住就抱著姬嬋流下了心疼的淚:“是師父的錯,師父酒后胡言亂語,小嬋莫要怪罪師父……”
“小嬋這么討人喜歡,我歡喜小嬋還來不及,怎么會舍得將你送出去?”
她先前太疏忽,忽視了姬嬋的感受,忘記給姬嬋定心丸,只能現在補上。
“小嬋不想嫁人就不嫁,師父如今不缺錢,十個小嬋都養得起!”
“小嬋,你不要難過了,好不好?”
不同于姬嬋淚盈于眶的楚楚姿態,宋珺瑜的情緒來得飛快,眼淚也落得極快,淚水模糊了宋珺瑜的視線,有那么一剎,她甚至看不清姬嬋的表情。
姬嬋似乎僵在了原地,像是沒想到宋珺瑜會哭出來,姬嬋的眼神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無措。
“師父,莫要哭了!”
姬嬋抿起唇,眼眶中的眼淚也收了起來,她低低嘆息了一聲,一改之前楚楚可憐的模樣,伸手輕柔地去擦宋珺瑜的眼淚。
姬嬋要是怨她怪她還好,此番姬嬋這般體貼,又一次喊起了‘師父’,宋珺瑜更是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嗚,我真是一個混賬!”
宋珺瑜的眼淚愈發止不住,忍不住拉著姬嬋承諾出聲:“小嬋,師父是真的很喜歡你才收你當弟子,師父任何時候都是你的后盾,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至于時不時將你喚錯人這件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我日后會盡量避免……”
宋珺瑜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承諾都對著姬嬋許諾了一遍。
而自從看到宋珺瑜的眼淚開始,姬嬋就收起了那弱柳扶風的姿態,任由宋珺瑜伏在她肩上內疚地哭,一邊溫和地給宋珺瑜擦著眼淚,口中不斷應允著宋珺瑜的話:“好的,師父。”
“我記住了,師父!”
……
宋珺瑜過了好一會,才從那種內疚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后知后覺感覺到了尷尬——
她心中內疚心疼,控制不住眼淚,原本是苦主的姬嬋還要反過來安慰她,實在是過分極了。
宋珺瑜有些不好意思,沉默著偏開了頭,沒一會,卻聽到了姬嬋含笑的聲線:“師父這般在意我,我心中極為歡喜。”
一時間,所有的尷尬煙消云散。
宋珺瑜乜了姬嬋一眼,迎上姬嬋含笑的視線,忍不住就露出了一抹笑。
好吧!縱然確實丟人了一些,但姬嬋總算是笑了起來,師徒間消除了芥蒂,這一哭也算是值了。
之后的宋珺瑜再也不在姬嬋面前提起要送姬嬋出嫁的事情。
宋珺瑜也感覺同姬嬋愈發親近了起來:大概是知道宋珺瑜不會厭棄她,姬嬋開始試圖給宋珺瑜梳發、給宋珺瑜買首飾衣裳、在宋珺瑜煉器間隙出入煉器室,為宋珺瑜帶來各種靈果補充靈力……
宋珺瑜只覺這是弟子親近自己的表現,見姬嬋歡喜,便也欣然接受。
如此這般又過了兩年,縱然外界的仙魔斗爭愈發激烈,但有姬嬋這個得力的徒弟在,宋珺瑜茍在深山的日子過得極為愉悅。
冬日過去,姬嬋也進階到了筑基后期,依照姬嬋的修煉速度,甚至有望同過去的杜霜一樣,在十年內沖擊金丹。
不過有杜霜的前車之鑒在那,宋珺瑜無比擔心姬嬋會殞命于天雷之下,不想姬嬋修煉太過冒進,便決定分散姬嬋的注意力,開始頻繁地派姬嬋下山教授醫術。
因著知道有仙人下山教授醫術的事情,許多外地的百姓也趕來了李家村,此時李家村的規模已經有了原來的三個那么大。
姬嬋的容貌出類拔萃宛若高山冰雪高不可攀,又教授著百姓治病救人的本領,縱然姬嬋說她教導的醫術來自散修,但百姓的心中仍是極為感激,私下里稱呼她為“醫仙”。
姬嬋聽到這個稱呼后并不覺得愉悅,她做這些事只是因為宋珺瑜樂意,并不是出自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