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夕陽在山邊落下一半,宋珺瑜便說要回家教導姬嬋。
鄭復并沒有挽留,他望著即將落下的夕陽,眉心微蹙,似是滿懷著心事。
宋珺瑜總覺得鄭復藏著什么秘密,但此時并不是詢問的時機,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宋珺瑜也不敢再關心他,匆匆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夕陽最后一線光線落了下來。
宋珺瑜小院的門口已經亮起了燈。
似是知道宋珺瑜會回來,姬嬋已經等在了院門口。
遠遠地看到徒弟的身影,宋珺瑜因為鄭復而煩亂的心情突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要有師父的威儀,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驚慌失措,要給徒弟做好榜樣。
這般想著,當宋珺瑜走到姬嬋面前時,已經完全整理好了心緒。
對上姬嬋望過來的打量視線,宋珺瑜一如往日一般笑得燦爛:“走,我們回家。”
“和師伯出去一趟,師父似乎更愉悅了呢?”
姬嬋卻沒有挪動腳步,目光落在宋珺瑜臉上的笑意上,也綻開了一個笑。
“哪有?”宋珺瑜好不容易才忘記之前的尷尬,沒想到姬嬋又再次提起,干咳了一聲,立馬否認:“我是看見小嬋才覺得歡喜!”
“是嗎?”
姬嬋卻似乎有些不相信。
“當然!”宋珺瑜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想起鄭復說的明天會來給姬嬋送劍譜的事情,趕忙交待道:“對了,明日你師伯會來尋你,若是問起我,你便說我在閉關煉藥,近兩日都不得空……”
這段時間,宋珺瑜有些不想和鄭復見面。
又怕姬嬋玲瓏心腸,會猜測她和鄭復有過節,補充道:“我這兩日是真的要整理書冊,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在研讀《醫典》,有許多問題都不明白……”
“你師伯功法不錯,有什么想請教的你可以請教他,不必顧忌太多……”
“醫典?”
姬嬋剛開始的面色有些古怪,但不知道是哪句話取悅到了姬嬋,姬嬋臉上的笑容燦爛了一些: “我知道了!”
“我明日會轉告師伯的。”
姬嬋走在宋珺瑜身旁,跟著宋珺瑜進了院子。
在宋珺瑜閉關的時間,姬嬋的進步堪稱神速,宋珺瑜之前費了將近十年才搗鼓出來的符咒,姬嬋只花了一年的時間。
宋珺瑜看著姬嬋畫好的符和煉出來的藥,心中無比驚嘆,又忙著解答姬嬋的疑惑,一時間竟是真的忘記了鄭復的事情。
第二日,鄭復果然帶著幾本劍譜上了門。
宋珺瑜躲在房間里不出來,姬嬋便跟著鄭復出去煉劍。
本以為鄭復明白了她的意思,卻沒想到鄭復第三天又來了!
姬嬋又借口求教,支開了他。
……
這樣過去了五天,每日鄭復都準時來到宋珺瑜的院子,似乎決意要跟宋珺瑜培養感情。
總是這樣茍著也不是辦法,宋珺瑜決定出去和鄭復再次說清楚,還沒來得及出門,一只紙鶴在這一日飛到了宋珺瑜的窗前。
紙鶴里傳來一道宋珺瑜無比熟悉的聲線。
“少掌門,我一個時辰之后回門。”
錢平長老回來了!
宋珺瑜才想起如今已經快到了五月。
錢長老時常下山料理俗物,也經常不在山門之中,但閏年五月的時候,總會返回山門。
錢長老待宋珺瑜極好,清平門之前窮得叮當響,整個門派全靠著錢長老接濟,錢長老待宋珺瑜更是極為大方。
錢長老此番回門,宋珺瑜原本是應該覺得高興的,迫不及待想要告訴錢長老她已經能掙靈石的消息。
然而宋珺瑜想起錢長老每次閏年時候的模樣,心中就有些高興不起來——
她穿書過來時,原身因為修煉失誤失去了記憶,正在養病,并沒有人懷疑宋珺瑜的到來。
宋珺瑜穿書的時候,錢長老也剛進清平門不久。
錢長老并不像宋珺瑜的父親和萬長老那樣從小在清平門長大,是半路加入清平門的。
縱然和大能們比起來修為不算特別高,但錢長老極為能干,總能幫忙解決清平門各種棘手的問題。
沒人知道錢長老的來歷,但大家都知道,錢長老的過去估計并不是什么好的經歷——每個閏年五月的前半個月,他都會卸掉全身修為,放出他的傀儡。
不同于服侍宋珺瑜的小丑傀儡,錢長老那個傀儡生得極為貌美,淺笑盈盈,和真人幾乎沒有差別。
但那個傀儡并不像宋珺瑜的傀儡那樣擁有許多功能——這個傀儡唯一的作用就是在閏年五月的前半個月蘇醒過來,然后滿目仇恨,用劍每日捅上錢長老近百劍。
也虧得錢長老是修道之人,若是換了普通凡人,估計早就死了。
但即便是修道之人,卸下了修為承受屠戳,痛覺無法屏蔽,錢長老同樣要忍受非一般的痛苦。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