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葉灼說:“也許我把你忘了。”
&esp;&esp;“那忘不了怎么辦?”
&esp;&esp;忘不了怎么辦?
&esp;&esp;葉灼靜靜地看離淵。
&esp;&esp;他好像終于把想說的話說完了,把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話說出來了。所以他不必再想了。
&esp;&esp;他就那樣平靜地看著離淵的眼睛。
&esp;&esp;“忘不了,我就認了。”葉灼說,“人間本就是一朝緣起,一朝緣散。不必執(zhí)著,我都認了。”
&esp;&esp;所以離淵也平靜看著他。
&esp;&esp;離淵:“所以我和你就這樣,就到了緣盡之時。對么?”
&esp;&esp;“不是‘就這樣’。”葉灼說。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葉灼看見離淵的眼睛。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什么,對著這條龍。應該道謝?還是還是道歉?好像從來沒對誰說過這兩種話。
&esp;&esp;他:“已經(jīng)足夠了。”
&esp;&esp;下一刻他聽見一聲短促的笑。
&esp;&esp;他看見龍瞳只有一線。
&esp;&esp;“這樣就夠了么?葉灼,遠不夠。”離淵說。
&esp;&esp;“就如你所說,緣盡了,緣散了。生死無關。”離淵聽見自己的聲音,“我管不了你。你呢?你憑什么過來管我?”
&esp;&esp;這樣說著,他眼前好像什么都看不見,他的理智也已經(jīng)全沒有了,離淵幾乎是憑本能般把葉灼拽過來,葉灼又在他懷里掙了掙,這個人好像真的要掙扎躲開了,但是不可能。
&esp;&esp;離淵只覺得心口的劇痛一點一點把他吞沒,話已經(jīng)說到這里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只知道葉灼就在他身邊。很快就不在了。
&esp;&esp;蓮花沒有刺。
&esp;&esp;但葉灼最會傷人。
&esp;&esp;都說道心唯一,都說道心清明。誰能唯一,誰能清明?
&esp;&esp;他終于明白葉灼想要說的是什么了。
&esp;&esp;這個人說,你是他的退路了。他說,你就要成為他心中一端了。
&esp;&esp;你真厲害。
&esp;&esp;所以他就要丟下你了。他連自己的退路也要一并斬斷。從前你說,要帶他去游歷萬界,他沒有答應過。那時候他在想什么?
&esp;&esp;他傷了人,又讓人覺得碰到他就應該是這樣痛。自己是為葉灼才這樣痛,可葉灼心里是不是也一樣痛?葉灼只是永遠不會說出來,他只會說,他忘了。
&esp;&esp;那把兩份都給我。
&esp;&esp;離淵想說那都交給我,不想去就不要去。他想說你不要想了,讓我來想,都可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人進不去消息也可以進去,讓他們把云相奚的頭顱送出來給你。
&esp;&esp;可是那是葉灼的心。
&esp;&esp;因為葉灼就是葉灼,世間事可以平,可是心中魔怎樣滅?葉灼有自己的本心,一切都不能改變那顆心。他自己也一樣。
&esp;&esp;所以他要來人間,而葉灼要去仙界。
&esp;&esp;離淵哄不了人了。
&esp;&esp;他只能把這個想要掙扎逃避的人像拖拽著獵物那樣捆過來,任何反抗都沒有用,只會讓他動作更劇烈更不像一個人。
&esp;&esp;然后離淵碰葉灼的嘴唇,其實葉灼下意識里已經(jīng)學會接納他,但離淵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也許是想親他,但是是身體里的本能比他自己先作出決定。
&esp;&esp;濃霧忽然氤氳繚繞,他好像把所有信香都渡給葉灼了。
&esp;&esp;葉灼劇烈地喘了一口氣,像是吸進一口灌滿異香的清水,他下意識咽下去。余味灌滿五蘊六識,葉灼才知道原來信香能夠比霧更濃。
&esp;&esp;信香?這是什么……?
&esp;&esp;葉灼驀地睜大了眼睛,然后劇烈掙扎。
&esp;&esp;一剎那心跳如擂鼓,他從來沒有這樣怕過。他下意識要去找離淵。天地都蒙昧了,只有一片茫茫的白,他什么都聽不到,他覺得危險,他想找離淵在哪里。
&esp;&esp;離淵靜靜地看著葉灼顫抖著喘氣,漂亮的眼里全是霧氣,這個人像是什么都看不見了,可是還在找誰,瓊玉指節(jié)泛起胭脂樣的紅,在他身上無助般摸索,像是要確認這到底是誰。在水面的倒影里離淵看見自己人形與龍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