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丹宗宗主道：“以人為器，人身血肉已祭煉如仙器般堅固了，道法對其無效，所以只能以力破之。”

&esp;&esp;“以人為仙器，這又是何等邪道法門？”

&esp;&esp;“倒讓人想起南疆那邊——”

&esp;&esp;丹宗宗主平淡道：“南疆天星谷里的祝家秘術，可以煉尸為傀，任意驅使，若是真舍得下天材地寶淬煉，就是如此了。”

&esp;&esp;“南疆祝家，似乎有十年沒聽過消息了。”

&esp;&esp;“醫毒同修，本就不算正道門派，似乎是煉毒出了岔子，已經滅門了。”

&esp;&esp;“那也算善惡輪回。”

&esp;&esp;“這少年又是——”

&esp;&esp;丹宗宗主沉聲道：“傀儡而已，再堅固又有何懼？它無靈智，被人操控，至多依本能揮刀而已，諸君一同上前，隨機應變，找到破綻，自然將其擒下！”

&esp;&esp;這話倒是很說得通，眾人再度抄起法器，準備圍殺那少年時，忽聽一聲輕輕的嗤笑。

&esp;&esp;“無患師兄，故人相見，不打招呼？怎么反而先喊打喊殺起來？”

&esp;&esp;循聲望去，山門旁一棵花樹梢頭，抱臂站著一名手拿銅鈴的紅衣少年。其實二十出頭，不算少年了，但天上那個雙目無神，樹上這個乖僻古怪，一眼看去都是不諳世事的模樣，無端就又顯得小了些。

&esp;&esp;元嬰道人一口氣險些未能喘上來：“這個……這個才是他們風四宮主。”

&esp;&esp;風姜一身收袖豎領的利落外裝，鮮紅衣料上近半都繡著大片張牙舞爪的銀白蜘蛛紋，零零碎碎帶著銀飾，夏大師給他做的衣服，一看就很毒。天上那個，穿的也一樣，只是銀飾少些，紋路換了換位置罷了。

&esp;&esp;兩人的五官面孔，竟是幾乎一模一樣。

&esp;&esp;丹宗的無患長老被直呼其名，陰晴不定地看著風姜，吐出一口氣：“無恙，果然是你。”

&esp;&esp;又道：“你一身本領，為何要與微雪宮為伍？不要再誤入歧途。”

&esp;&esp;“好啊。”風姜眉眼彎彎，笑著打出兩道真氣，兩個白玉瓶隨著真氣被推到無患長老面前。

&esp;&esp;“十年前，我家的門滅了，人死了，靈脈也崩毀了。我父母救下的義子，我的義兄、大哥、大師兄學夠了祝家的傳承，消失了。有些蛛絲馬跡，我不敢信，我以為他也死了。”

&esp;&esp;“沒過兩年，我聽說他在上清山的丹宗當上了長老。又過兩年，我在上清丹宗流出來的丹藥里看見了祝家秘傳的手法，再過兩年我用十張丹方買了百聞閣的秘聞，那上面說，無患師兄其實本來就認得上清丹宗的宗主。”

&esp;&esp;“不過，人死如燈滅，我早也不在意了。師兄，你把我和無由從小帶大，我們和你是一起學藝、一起練功、一起受罰的情誼，今天我已經不是祝無恙，改叫做風姜。我那時候總是對無由不好，無由卻一直對我很好，現在我們早和好了，無由也隨我，改叫風槐。師兄，往事既已隨風，不如今天就一笑泯恩仇吧！”風姜說著并指向天，竟是對天要立心魔大誓。

&esp;&esp;“這是兩瓶藥，無色無味，都是我配的。”風姜道，“其中一瓶是劇毒，可以傷真龍，可以殺渡劫，服下后藥石無救。另一瓶無毒亦無用，師兄喝了，就像喝水，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esp;&esp;“無患師兄，我給你一炷香時間，從這兩瓶里選一瓶出來，當著我的面喝掉。若你喝到毒藥，就算你學藝不精，我大仇得報。我不再與上清山作對，也會將我弟弟喚回，不要他再出手。”

&esp;&esp;“而假若你選出了無毒那一瓶，喝了無事，就是我技不如人，甘愿認輸。我不再找你的事情，同樣，也會喚回阿槐，不讓他再動手，怎樣？”

&esp;&esp;天上響起隱隱的雷聲，此誓已成，立誓者必然說到做到。

&esp;&esp;無患長老看著面前兩個薄胎半透的白玉瓶，一個瓶里是鮮紅稠液，另一瓶則是澄碧清水，質地、藥材、手法皆不同。

&esp;&esp;一炷香時間，轉瞬即過。

&esp;&esp;“風四宮主，你我雖幼時相識，可你所說，皆是無憑無據，血口噴人。”無患說，“你自小言而無信，慣騙他人。這兩瓶恐怕皆是劇毒，我不喝。”

&esp;&esp;“那我的賭約，你是不敢應了？師兄，我可是立了心魔大誓，沒說假話。”風姜莞爾而笑，“你不應，不選，是么？”

&esp;&esp;無患的目光，再度在兩個玉瓶上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