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五官淡然俊秀,觀其氣質,似乎有沈宗主玉韞珠藏的君子之風,可是看向玉閣,一雙舒展含笑的狐貍眼微微挑起,又比沈宗主張揚許多。
&esp;&esp;那面孔,儼然是沈心閣小道長再長十年,會變成的模樣!
&esp;&esp;“三魂都到了,你不怕回不去么?”少年的沈心閣微微笑,“我等了很多年,等你人身三魂,都附到我身來的那一天。”
&esp;&esp;一片寂靜。
&esp;&esp;葉灼覺得,這人間的仙道是有意思。
&esp;&esp;連臺大戲每天都有,明槍暗箭層出不窮,偽君子和真小人輪番登場,老狐貍和小狐貍勾心斗角。
&esp;&esp;想飛升的都修成了魑魅魍魎,想做圣人的都要先學會機關算盡笑里藏刀。
&esp;&esp;水底下藏著的時候都不聲不響,最后水落石出,都要一個接一個浮出水面。
&esp;&esp;被龍和鬼在旁看夠了熱鬧,也許還要加一只心獸。
&esp;&esp;“你們人間,真有意思。”離淵眼里帶著笑,看向葉灼。葉灼就在他眼里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esp;&esp;哦,還有自己這種不擇手段、心狠手辣之人。
&esp;&esp;第122章
&esp;&esp;玉閣面色微變。
&esp;&esp;人有三魂。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若是三魂齊至,便是一整個人。
&esp;&esp;那條連接著他們的神魂絲線不知何時竟是變成了一條環環相扣的鎖鏈,鎖鏈一端扣著沈心閣,另一端扣著玉閣,光芒在其上流淌。
&esp;&esp;而在玉閣神魂的頭頂、腳下、身后,各有一幅玄秘至極的八卦陣圖赫然自虛空化現,分別禁錮住他天、地、命三魂!
&esp;&esp;沈心閣手掐法訣,雙指并起立于胸前指天,藍色道袍微微拂動,身后有陣法符箓在緩緩旋轉。
&esp;&esp;“玉閣,告訴我。”少年人的嗓音淡然平靜,“你現在還能回得去嗎?”
&esp;&esp;玉閣余光看向那陣圖。
&esp;&esp;他鞏固界域的動作終于停下了,神魂向沈心閣身體的方向掙動,要回到其中,未果后又向外掙扎,打算沖出八卦陣圖的鉗制,鎖鏈和陣圖都因他的動作微微震顫,可最終卻還是巋然不動。
&esp;&esp;——怎會如此,他專攻神魂數百年,怎會被人反而困住!難道為了催動界域,他已經消耗了神魂中太多力量?
&esp;&esp;玉閣面色鐵青,催動力量,掌中凝聚法印。
&esp;&esp;但見他一邊籌謀沖破束縛,一邊冷笑:“原來早有預謀,鴻蒙派真是好手段。”
&esp;&esp;“不敢當。一人之舉,無關我派。”沈心閣道:“只是敢問真人,這到底是誰的手段?”
&esp;&esp;玉閣不語,他人亦不出言。顯然,這已是多年積怨,遠不止于鬼界之事。
&esp;&esp;最終,沈靜真喚道:“……心閣?”
&esp;&esp;“是我,師父。”沈心閣說,“讓師父掛心多年,是徒兒不孝。”
&esp;&esp;——眾人依稀想起,鴻蒙派的沈心閣乃是掌門首徒,自小帶在身邊教導。不料忽生變故,道途出了岔子,從此后就停在六歲,再也無法長大。
&esp;&esp;消息傳出,都嘆息世無兩全,慧極必傷,也都以為沈心閣此后將成為棄徒,夭折了大好前程,但沈靜真卻并未放棄,依然只認他做親傳弟子,全心呵護教導。
&esp;&esp;在場當過師父的人也都知道,六歲小童,教起來豈不比那些十五六歲心性長成的弟子要難數倍?為了沈心閣,沈靜真此生都未再收徒。
&esp;&esp;如今再想起當年,又聽沈心閣說“很多年”,原來一切前因,在那時就已經種下。
&esp;&esp;沈靜真深深閉目,千言萬語都匯于心頭,無法說起。
&esp;&esp;“所以你并非心智受損,是不是?”
&esp;&esp;“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師父言傳身教,我也青出于藍。”沈心閣抿唇,微微笑,“不過,我從未欺瞞師父,我欺瞞的是自己。這心智,是我當年自己封的,今日,亦是我第一次解開。”
&esp;&esp;“……”眾人無言。
&esp;&esp;這樣說,沈掌門隱了境界,騙過了所有人。而他徒弟更是一鳴驚人,連自己都騙過去了,真是家學淵源,一個比一個像做大事的人。
&esp;&esp;沈靜真眼眶已泛紅,驀然看向玉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