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離淵終于想起，此行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從擁翠山谷進入虛境，中途沒少遇見活人給鬼兄們燒去的冥錢，微生宮主聲稱“天降橫財”，將其大肆收取，葉灼也跟著取了一點。

&esp;&esp;那錢竟然真的能花。

&esp;&esp;離淵一時不知道該感嘆微生兄未雨綢繆，還是該稱贊葉二宮主思路靈活。

&esp;&esp;就見青面鬼點頭哈腰要去帶路。

&esp;&esp;但它一副青面獠牙，不能恭維，目光更是頻頻看向葉灼。

&esp;&esp;離淵：“不必帶路。”

&esp;&esp;二位客官實在修為高深，令鬼心中發怵，青面鬼就老實遞了鑰匙，告訴了他們房間位置，在三樓最西面。

&esp;&esp;葉灼提了一盞紅燈籠，緩緩步上幽深陡峭的木樓梯，許是年久失修，走上去的時候，樓梯發出怪異的吱呀聲。離淵抬頭看他身影。

&esp;&esp;鬼界的客棧，到處都是說不出的凄麗。鮮紅的燈籠并不亮，只是幽幽地紅著，掛在檐角廊上，一盞接著一盞，最遠處消失在霧氣中。頭頂上每隔一段垂下來半透明的鮮紅紗綢，緩緩地飄蕩著。

&esp;&esp;而葉灼身上穿著的，也是這樣一襲幽艷的紅衣。

&esp;&esp;離淵看著葉灼的背影，他的腳步不知為何慢了下來。他看著葉灼緩緩走上古舊的深深樓梯，走過轉角，最后踏入三樓客棧長長的走廊。夜霧漫上來，那人手中提著的燈有些看不清了，衣袂好像也在輕輕地流動著，隔了一層縹緲的霧氣，離淵想起那些志異故事里夜半來天明去的艷鬼。

&esp;&esp;像是聽到他腳步聲停了，那人在走廊上也站定，回頭看向他。

&esp;&esp;離淵看見他安靜的側影。在等他么？可是他總覺得葉灼會走進那深不見底的霧氣里，一眨眼他就會找不到這個人了。

&esp;&esp;“葉灼。”他說。

&esp;&esp;葉灼淡淡道：“嗯。”

&esp;&esp;“你要去仙界，對么？”

&esp;&esp;因為，云相奚在仙界。那一方人族的仙界。

&esp;&esp;夜霧里那道紅衣的剪影靜靜的，良久，那人收回看他的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esp;&esp;離淵追上去跟上他的腳步，葉灼手指搭在漆黑的木面上，推開了客房的門，他走進去，離淵卻握住他的手腕。

&esp;&esp;“葉灼，回答我。”離淵說，“你要去仙界，是不是？”

&esp;&esp;第116章

&esp;&esp;葉灼想掙開,但離淵不放。

&esp;&esp;其實云相奚已經在仙界，離淵想葉灼注定也要去那里，但是他不知道葉灼為什么不回答。

&esp;&esp;門關了,手腕被扣著,背抵著門后,葉灼抬眼看著離淵。紅燈籠已經滾落在地上,昏暗的房間里只有它晦暗的光芒。其實葉灼有時候也不知離淵到底在想什么。

&esp;&esp;離淵：“你好好答是或不是，我又不會吃了你。”

&esp;&esp;這話說出來,離淵自己會信么？葉灼不是很想搭理。

&esp;&esp;離淵把他按在門上一直沒有放，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就輕輕撫著葉灼的側頰。葉灼偏過頭去不想看他的眼睛,離淵溫熱的指腹就蹭他的眼角。

&esp;&esp;“我說過，我會殺了云相奚。其它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問什么。”葉灼說，“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該答什么。”

&esp;&esp;他只是在走廊上往客房的方向走,背后忽然有長蟲問他是不是要去仙界，這難道不是很奇怪。

&esp;&esp;“我只是忽然覺得,你快走了。”離淵垂下眼,他的手指撈起一縷流水一樣的墨發。葉灼的背影遠看太縹緲,握在手里才像是真的。

&esp;&esp;“我在想如果你很快就要去仙界,我是不是也要想想辦法去那邊看看。你們的飛升通道我應該不能走。如果你還要一些時候才能去仙界,如果飛升很難——”離淵頓了頓,說,“如果是這樣，我在想我能不能幫你，你又需不需要我來幫忙。反正,那個仙界聽起來也不像是個很好的地方。”

&esp;&esp;葉灼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esp;&esp;葉灼不得不提醒他：“你現在說話，不像要尋仇。”

&esp;&esp;“你有你仇，我有我仇。我和你各論各的。”離淵說，“你料理了云相奚，了卻執念，劍會變得更好。那樣以后再來決一勝負，更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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