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什么。只是他喊我該用敬語。”離淵說,“墨龍、金龍兩種血脈是龍界最高,族主各為龍界半主,世代相傳。”
&esp;&esp;“……墨龍現今只有我一個。”
&esp;&esp;葉灼輕輕眨了眨眼。
&esp;&esp;“云霄天闕里有不少金龍,但淵海地宮只有我在。”離淵說,“若我有龍崽,才是‘小太子’。不過那更是無稽之談了。”
&esp;&esp;確實是無稽之談,葉灼覺得龍離淵自己都還是龍崽。
&esp;&esp;也怪不得鬼帝喊了“小太子”,離淵就直接稱他本名“君韶柳”了。看不順眼,故而各降一等。
&esp;&esp;原來該喊龍主。
&esp;&esp;不過,還是龍崽,也許更多時候會喊少主。
&esp;&esp;莫名地,葉灼眼中有一絲笑。
&esp;&esp;“你笑什么?”離淵說。
&esp;&esp;“我知道了。”葉灼說,“十年前,你之所以能只身出現在我面前,是因你各族長輩都覺得,萬界之中看到你原身而不知道你是誰的,傷不了你。能傷你的,必然又知道你是誰,不敢動你。”
&esp;&esp;“你才知道。”離淵說。
&esp;&esp;偏偏有這個人。
&esp;&esp;真不想提當年的事。
&esp;&esp;“走?”離淵示意了一下那片湖泊。
&esp;&esp;葉灼的目光,亦回到那片深邃的藍色湖泊。手腕依舊被離淵牽著,他走入其中。
&esp;&esp;湖底的坡度是緩的,往里走,逐漸踏入清涼的心湖水中,那些光暈也升起,環繞著他的周身。
&esp;&esp;湖水沒過腰際,將要吞沒肩背的時候,葉灼回身,對上離淵的眼睛,他發現離淵依舊一直在看著自己。
&esp;&esp;“我以前不叫葉灼。”看著離淵的眼睛,他忽然說。
&esp;&esp;“二十年前我還有一個名字,是云相奚取的。太久了,我才想起來,所以告訴你。”
&esp;&esp;離淵聽見自己心臟的跳動,他的心好像也變成一方鼓,眼前這個人忽然伸出手,五指輕輕搭在鼓面。
&esp;&esp;“你叫什么?”他聽見自己輕聲問。
&esp;&esp;“云相濯。”葉灼說。
&esp;&esp;這三個字落下,他向后將自己沒入湖水中。
&esp;&esp;心湖驀然化作無底的深淵,他背朝著其下無盡的湖水,面前是離淵隱約的輪廓,他們一起向下沉去。
&esp;&esp;他聽到了幻云崖上的風聲。
&esp;&esp;第102章
&esp;&esp;葉灼不知道自己往下墜落了多久。
&esp;&esp;他看見熒藍的心湖之水化作一片天地茫茫的白霧。霧中遙遙矗立著三座頂天立地、看不清面容的佛像。三座佛自天空靜靜俯視著他,他越是往下落,越能感受到那種目光。
&esp;&esp;他知道這是佛經中所說,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尊佛。
&esp;&esp;霧氣中響起一道莊嚴平靜的聲音。
&esp;&esp;“須彌大界,人人修佛。三千世界,眾生信佛。但我要告訴你,世無真佛。”
&esp;&esp;葉灼還在向下落,他看見天際昏茫的霧氣中,三座巨大的佛像間又浮現無數尊層層疊疊,彌天亙地的其它佛像。
&esp;&esp;這是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一切諸佛。
&esp;&esp;“佛非是佛,你亦非你。你來觀佛,實是觀己。三世諸佛,即是三世中一切諸己。”
&esp;&esp;那些看不清面容的漫天神佛,都俯視著正在下墜的他自己,而他自然是靜默回視,像一種對峙。
&esp;&esp;這樣的對峙在他的過去中一直在發生,并且也將一直持續下去。
&esp;&esp;風聲里遞來蓮葉水澤的氣息,他看見無數巨大的灰色蓮桿從最深處拔地而起,簇擁、穿過三世一切佛,展開它們寬闊的葉和花,接天連地。
&esp;&esp;他耳畔又傳來一道溫柔沉靜的女聲。
&esp;&esp;“小濯,”她說,“你想修什么道?”
&esp;&esp;“小濯,我有時候會想,你長大后會是什么樣子。其實什么樣子都好,我只想你修自己的心中道。”
&esp;&esp;蓮花與蓮葉在天上本就是影子一樣的輪廓,它們卻又將自己的影子投下來,在他身上一層一層疊覆,最后他像是沉